第44章 红发妞
她看向恺撒。
眼神复杂。
有感激也有决绝：
“恺撒，谢谢你的信任。”
“但伊莎贝拉有句话没说错，我现在待在这里，本身就是个风险。”
“我不想成为任何冲突的借口，也不想让你因为我而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或震惊或不解的脸：
“所以，不用你们驱逐。”
“陈墨瞳，自愿退出学生会。”
说完。
她不再看任何人。
挺直脊背。
像一只骄傲却受伤的红鸟。
转身。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
一步步走向诺顿馆沉重的大门。
“诺诺！”
恺撒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和命令。
“站住！我不同意！”
诺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陈墨瞳！！”
她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
随意地挥了挥。
像是在告别一段过往。
“砰。”
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
隔绝了诺顿馆内所有的喧嚣、惊愕。
还有恺撒那瞬间变得无比阴沉锐利的目光。
阳光从门缝透进来。
又迅速消失。
诺诺漫无目的地走在卡塞尔学院的小径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被弹劾、被指责为“战利品”。
主动退出学生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伊莎贝拉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让她心烦意乱。
“嘿，红发妞，被赶出来了？看起来心情不太美丽啊。”
一个带着戏谑。
却又莫名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诺诺回头。
看到叶霆正斜倚在一棵梧桐树的树干上。
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双手插在裤兜里。
脸上挂着那副惯有欠揍的懒洋洋笑容。
他似乎刚从餐厅那边过来。
诺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托你的福！”
“要不是你赢了自由一日，还搞出那么多幺蛾子……”
想到那张喂糖的照片。
想到伊莎贝拉的指控。
她心里更是憋闷。
叶霆耸耸肩。
走到她身边。
与她并肩而行：
“别冤枉好人，我可是帮你报仇了。”
“报仇？”
诺诺不解。
“刚在餐厅，遇到狮心会那个副会长苏茜了。”
叶霆撇撇嘴。
模仿着苏茜的语气：
“哼，某些人的胜利，不过是钻了规则的空子，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罢了，真当自己是凭实力了？”
“啧啧，阴阳怪气的，听得人火大。”
诺诺皱眉：
“她这么说你？然后呢？”
她知道苏茜对楚子航的维护。
以及对学生会尤其是恺撒的不爽。
“然后？”
叶霆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眼神却带着点冷意。
“我就当着餐厅所有人的面，走到她面前，很认真地告诉她......”
“苏茜学姐，首先，我的胜利光明正大，副校长看着呢，其次……’”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诺诺：
“其次，你与其在这里酸溜溜地诋毁我，不如多关心关心你们家会长楚子航。”
“恺撒输了，至少他女朋友陈墨瞳还在学生会替他撑着场面（当时还不知道你退出了）。”
“而楚大会长输了，你这位副会长除了在这里嚼舌根，还能为他做点什么呢？”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按照规则，我其实也可以选择你做‘战利品’的，不过嘛……”
叶霆装作上下打量了苏茜一下。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调侃：
“我对平板身材和怨妇气质实在没什么兴趣。”
诺诺想象着那个画面。
尤其是叶霆模仿苏茜时那夸张的表情和最后那句刻薄的点评。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中的郁结。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恶作剧性质的“报复”冲淡了不少。
“你这张嘴啊……真是够损的！”
“苏茜那妮子估计气疯了吧？”
诺诺摇头。
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她和苏茜关系挺不错的。
而且自己听得出来叶霆是故意这样说来安慰自己。
“大概吧，反正她脸色铁青地跑了。”
叶霆无所谓地耸耸肩。
“所以你看，我帮你怼了背后说你男人坏话的人，算不算替你出了口气？”
“虽然方式可能不太绅士。”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学院一处僻静的露台。
这里视野开阔。
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群山和夕阳的余晖。
诺诺靠在栏杆上。
晚风吹拂着她的红发。
心情似乎真的轻松了一些。
她看着远方。
声音有些飘忽：
“其实离开学生会，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不用再听那些无聊的会议，不用再看某些人自以为是的嘴脸了。”
叶霆也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
侧头看着她精致的侧脸：
“后悔了？”
“没有。”
诺诺回答得很干脆。
带着她一贯的倔强。
“只是有点突然，像被扫地出门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扫地出门，是破笼而出。”
叶霆的声音难得地正经了一点。
带着点深意。
“诺顿馆的金丝笼再华丽，关着天鹅也是暴殄天物。”
“天空才是你的地盘，红发妞。”
诺诺微微一怔。
转头看向叶霆。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
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第一次觉得。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手段强硬的新人王。
似乎有点懂她？
“你……”
诺诺刚想说什么。
叶霆却忽然收起了那点正经。
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饿了，被那个苏茜气得都没吃饱......”
“喂，前学生会组织部长，要不要一起去后厨搞点夜宵？”
“我听芬狗师兄说有个窗口的蓝莓派烤得特别香，这个点应该刚出炉。”
看着叶霆那副“刚才煽情的话不是我说的”的赖皮样子。
诺诺翻了个白眼。
但刚才那份沉重和郁闷。
确实在晚风和叶霆这跳跃的思维中消散了大半。
“谁要跟你去偷夜宵！”
她嘴上嫌弃着。
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离开了露台。
走向灯火渐起的学院深处。
被驱逐的阴霾暂时褪去。
一种新的、带着点未知和叛逆的轻松感悄然滋生。
也许。
离开学生会。
真的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至少。
身边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似乎总能带来点惊喜。
或者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