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E考场
叶霆踩着点晃进图书馆二楼教室。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讲桌边晃悠的长腿。
而是那双十厘米高跟玛丽珍鞋的主人——诺诺。
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火红的发梢。
眼神放空。
似乎神游天外。
“早啊，红发妞。”
叶霆咧嘴一笑。
声音不大。
却足以打破教室里等待的沉闷。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名牌上写着“叶霆”。
字体张扬。
和他本人一样。
诺诺回过神。
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不算早，你刚好没迟到，监考老师是风纪委员会曼施坦因教授。”
她朝门后努努嘴。
一身黑色西装、锃亮脑门反射着灯光的曼施坦因教授如同幽灵般从门后闪现。
圆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冷冷地刮过叶霆的脸颊。
“叶霆同学。”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金属的质感。
“作为自由一日的‘新人王’，你有三分钟的特权。”
“但请记住，特权建立在实力之上。”
“如果这场考试证明你名不副实，特权将立刻收回，这，是警告。”
他看了一眼腕表。
“全部人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接下来的训话。
叶霆左耳进右耳出。
曼施坦因喋喋不休地强调着作弊的绝对禁止。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无线电监控。
以及那些自以为天才的前辈们如何被诺玛无情揭穿的“光辉事迹”。
叶霆的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在教室里逡巡。
掠过一张张紧张不安的新生面孔。
最后落回讲桌上那个红发的身影。
诺诺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
翻了个白眼。
继续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云层铺展。
镀上一层淡金。
“嘿！叶老大！”
前排一个剃着莫西干头。
打着耳钉的男生回过头。
兴奋地压低声音。
“自由一日干得漂亮！”
“把学生会和狮心会都踩下去了！牛逼！”
叶霆挑了挑眉。
没说话。
只是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算是回应。
他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冰雕般的金发女孩。
淡金色的发辫盘在头顶。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背脊挺直。
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
她周围的气场与整个教室的躁动格格不入。
零。
或者说，三无。
就是她在上次吵醒自己。
催人起床干活。
万恶的甲方（资本）！
就在这时。
一个气质儒雅、戴金丝眼镜的男生忽然站起身。
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热烈得突兀。
紧接着。
那个莫西干头男生也兴奋地跟上。
其他新生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
纷纷起立。
掌声瞬间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洪流。
目标直指叶霆。
“叶霆！叶霆！”
“新人王！”
叶霆成了风暴的中心。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坦然接受着这些目光和掌声。
也没有试图跟着鼓掌。
只是那份坦然自若。
在曼施坦因眼中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够了！”
曼施坦因教授的脸黑得像锅底。
怒喝声几乎压过掌声。
“这里是考场！不是粉丝见面会！”
“如果你们通不过3E考试，所谓的新人王只会是个笑话。”
“三分钟之后考试正式开始，关闭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
幕墙无声滑落。
隔绝了窗外的阳光。
壁灯亮起。
光线变得冷硬。
诺诺面无表情地分发着试卷和铅笔。
叶霆从裤兜里摸出一部最新款的Vertu手机。
随手关机。
丢在桌角。
动作流畅得像是在丢一块口香糖包装纸。
他瞥了一眼那张雪白的A4纸。
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
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问题。”
曼施坦因站在门口。
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试卷已发完。我和监考学生、医疗组都在外面。”
“这间教室由诺玛监控，你们可以聊天，睡觉，但绝对不要抄袭。”
“因为你们每个人的答案，都将是独一无二的！”
沉重的门在曼施坦因和诺诺身后关上。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随即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和抽气声。
“搞什么？白卷？让我们冥想吗？”
莫西干头男生抓着头发，一脸崩溃。
“我宁愿回去考AP微积分……”
有人哀嚎。
叶霆却像是没听见周围的骚动。
他身体微微后仰。
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像是在打着某种无声的节拍。
他的耳朵微微耸动。
锐利的目光穿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无措。
直接捕捉到那隐藏在悠扬轻音乐背景下。
如同远古祭祀低吟般流淌的微声。
“开始了……”
他低语。
嘴角的笑意更深。
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
轻音乐中。
那流水般的龙文咒音如同无形的丝线悄。
然钻入每个人的脑海。
教室里瞬间上演起一场无声的癫狂默剧。
有人双眼空洞。
泪水无声滑落。
有人猛地站起。
在狭窄的过道里僵硬地踱步。
如同提线木偶。
一个女生拿着铅笔。
疯狂地在白纸上涂抹。
笔尖早已干涸。
她却浑然不觉。
另一个女生则满脸圣洁的光辉。
轻盈地旋转起舞。
舞姿曼妙却无人欣赏。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儒雅男生双手合十。
闭目喃喃。
仿佛在聆听神谕……
只有两个人似乎还维持着“正常”。
一个是角落里的金发女孩。
她背脊依旧挺直。
握着铅笔的手稳定地在白纸上书写。
速度不快。
却带着一种冰雪般的沉静。
另一个，就是叶霆。
哦，还有一个，发呆的路明非。
叶霆没有哭。
没有笑。
没有跳舞。
也没有陷入沉思。
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眼神锐利得惊人。
笔尖在空白的试卷上飞快地滑动。
留下一行行清晰有力的笔迹。
那动作流畅得如同早已排练过千百遍。
仿佛那些艰深晦涩的龙文答案。
正源源不断地从音乐深处流淌到他的笔尖。（抄答案嘛，有手就行）
他偶尔会停下笔。
侧耳倾听几秒。
眉峰微蹙。
似乎在捕捉某个特别微弱或复杂的音节。
随即又再次投入快速的书写。（没办法，还是要装装样子）
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静。
与周围群魔乱舞的景象形成荒诞而强烈的对比。
时间在混乱与秩序的交织中流逝。
叶霆放下笔。
长长地舒了口气。
仿佛完成了一项繁重的工作。
他面前的试卷已经写满了大半。
字迹遒劲有力。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
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众生相。
嘴角又习惯性地挂上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讲台方向。
隔着人群的癫狂。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玻璃观察窗后的诺诺。
诺诺似乎也正透过玻璃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
叶霆忽然冲着她所在的方向。
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诺诺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