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死皮赖脸

愿每一座沉默的山野都能亮起温暖的雾灯，像永不熄灭的星星嵌在暮色里，为晚归的旅人刺破夜的苍茫；愿每一叶漂泊的舟楫都能在风雨飘摇中寻得归处，浪涛再汹涌亦有港湾候其停靠，雷霆纵轰鸣终有灯塔引其航向 —— 世间万千漂泊的灵魂，都能在时光的渡口遇见属于自己的锚点，于荒芜中看见灯火，于颠簸中触到安稳。

安珀馆的侧门悄然关闭，将内部的喧嚣、恺撒的演讲、以及那刺耳的警报蜂鸣声隔绝在外。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舞会残留的暖意和香水味。

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银色高跟鞋敲击着湿漉漉的石板小径，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朝着学院深处某个方向快步走去。

她娇小的身影在雨夜中如同一道移动的银色流光，目标明确，不带一丝犹豫。

叶霆如同她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他黑色的外套几乎融进夜色，脚步无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你跟着我干嘛？”零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冰冷得像淬火的钢针，穿透雨幕。

她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驱逐意味。

叶霆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两步，与她并肩而行，侧头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几缕淡金色发丝贴在白皙的额角：“嘿嘿，咱们好歹也算半个同事了吧？刚跳完一曲惊世骇俗的探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什么秘密行动这么着急，连看一眼都不行？”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零紧绷的侧脸和略显急促的步伐。

零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雨夜中亮得惊人，直直地瞪着叶霆，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没有秘密行动！去你的！别跟着我！”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明显加重了语气，“长腿（酒德麻衣）说的没错，你就是不怀好意！”她似乎急于摆脱叶霆，连“长腿”这种明显是代号的称呼都脱口而出。

叶霆挑了挑眉，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更深了：“长腿？哦~那位啊，她对我有偏见，我懂，不过天地良心，”他夸张地举起手，做发誓状，“我就是想帮忙！给个临时工的活干干呗？赚赚外快，补贴家用！这年头经济下行，有个饭碗就不错了！”

他凑近零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诉苦腔调，“你看，我这‘圣树’刚开张，队伍嗷嗷待哺，要养一大帮子人，没钱呐！地主家也没余粮啊！零同学，给个机会，我干活麻利，性价比高，童叟无欺！”

零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张冰雪雕琢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头痛”的表情。

她看着叶霆那张写满“真诚”和“无赖”的脸，以及那双明明在笑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感觉比面对一头次代种还棘手。

这家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还总能找到让你无法彻底翻脸的借口（比如养家糊口？养一个刚成立的、听起来就很花钱的社团？）。

“你……”零一时语塞，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老板没有交代这次任务有你参与。”

她确实有任务，而且是与这次最高级别警报息息相关的、极其重要且隐秘的任务，和上次的小打小闹不同，稍有松懈可能真有危险。

时间紧迫，她没工夫在这里和叶霆耗下去，叶霆的难缠程度超出了她的预计。

“你看，默认了就是同意了？”叶霆立刻打蛇随棍上，笑嘻嘻地又靠近一步，“放心，我嘴严，不该看的绝对不看，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专业素养！你就当多了个强力打手，关键时刻还能当盾牌使，多划算！”

零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耽误时间。

她狠狠地瞪了叶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迟早死在多管闲事上！”，然后猛地转身，再次迈开步伐，这次速度更快，几乎是疾走。

“喂喂！等等我啊！老板！”叶霆立刻跟上，脸上笑容不减，仿佛零那饱含杀气的眼神只是对他的鼓励，“咱们去哪儿‘干活’？装备需不需要我自备？先说好，太贵的我买不起啊！”

零没有回答，只是脚步更快了。

她拐进一条通往旧图书馆后方僻静树林的小径。

雨声和风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在一棵巨大的橡树阴影下，零再次停下。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除了身后那个甩不掉的“尾巴”）。

她不再理会叶霆，动作迅速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银色手包（显然内有乾坤）中取出几个小巧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部件。

叶霆识趣地没有靠得太近，斜倚在另一棵树干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只见零双手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那些金属部件在她手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迅速组合、拼接、展开！不过几秒钟，一件极其轻薄、闪烁着哑光黑色、带有战术挂点、明显具备某种防护功能的贴身内甲出现在她手中。

接着是几个同样小巧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管状物和几个薄如蝉翼的黑色晶片。

零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和羞涩，她直接解开深紫色套裙腰侧的隐形拉链，动作利落地将套裙褪至腰间，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丝绸衬衣。

在叶霆微微挑眉的注视下，她迅速将那件哑光黑色的战术内甲套在衬衣外，调整好肩带和腰部的锁扣。

内甲完美贴合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她将那几个管状物快速插在内甲侧面的挂槽里，又将那几片黑色晶片贴在手腕和颈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专业特工般的效率。

叶霆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哇哦……专业装备，看来这‘临时工’的活儿，技术含量不低啊。老板，需要我帮你拿外套吗？”他指了指零搭在臂弯的紫色套裙。

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已经懒得表达愤怒了，只剩下“你再废话我就动手”的警告。

她将套裙随意地卷起，塞进那个看起来容量惊人的小手包里。

此刻的她，上身是月白衬衣配哑光黑战术内甲，下身是深紫色裙裤（套裙下半部分），脚踩银色高跟鞋，造型极其混搭，却透着一股冰冷肃杀的干练感。

“闭嘴，跟上。”零终于开口，声音比夜雨更冷。

她不再看叶霆，转身没入树林更深沉的黑暗中，身影如同鬼魅。

“得令！”叶霆咧嘴一笑，眼中玩味的光芒更盛，但深处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啪！龙麻发动“潜行”。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道在雨夜中疾行的、银紫黑交织的身影。

他知道，零默许了他的跟随，但这绝不意味着信任。

更大的麻烦和真正的“干活”，才刚刚开始。

这个自封的“临时工”，已经一脚踏入了这潭浑水。

“记得分赃的时候算我一份啊！”叶霆的声音飘散在风雨中，换来的是前方零更加冰冷、也更加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她手腕上某个黑色晶片似乎极其短暂地、危险地闪烁了一下红光。

叶霆识相地闭上了嘴，但嘴角的弧度，却带着猎人进入未知丛林般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