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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世界树的复苏第73章 最近老有种宿命感0%

第73章 最近老有种宿命感

雨停了。

天碧如洗。

泉水漫过脚踝,路明非猛地打了个寒颤。

诺诺却像踩进泳池般惬意,把玉足泡在水里晃来晃去,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也不在乎。

山顶的风比路上更凉,卷着草屑和松木的气息,远处瀑布的轰鸣声被放大了,像有头巨兽在山腹里喘息。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诺诺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水面的涟漪。

路明非摇头,视线却忍不住落在她脚踝上 ,被泉水泡得发白的皮肤。

他慌忙抬头看天,却只看见厚重的云层里透出几丝月光,像被揉皱的锡纸。

“三年前我第一次来卡塞尔学院,迷路到这里。”

诺诺弯腰捡起块石头,扔进湖里。

“那时候我觉得这地方像世界尽头,反正也没人在乎我去哪儿,不如就坐在这儿等天亮。”

她转头对路明非笑,“结果天亮的时候,我看见一头棕熊在对面喝水,跟我对视了足足十分钟。”

路明非脑补着诺诺跟熊对峙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它转身走了。” 诺诺耸耸肩,“大概觉得我比它还无聊。”

她忽然伸手戳路明非的额头。

“就像现在,跟个木头似的戳都戳不动。”

“你耳朵红什么?”

她忽然用脚尖溅起水花,凉丝丝的水珠扑上路明非发烫的脸颊,混着夜风中的草木香。

“热、热的!” 路明非梗着脖子往后躲,却被树根绊得踉跄,水花哗啦啦漫过小腿。

他慌忙扶住诺诺的膝盖保持平衡,指尖触到她皮肤的温度时,像被夏夜的萤火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诺诺忽然笑出声,仰起头时,发梢垂落的银饰在月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逗你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瓶,表面凝着水珠,“月亮这么亮,我当然看得见。”

“叫你来不是因为想找伴泡脚。”

诺诺忽然用鞋尖碾碎脚边的三叶草。

“你见过生日宴上所有人都举着香槟,对着‘恺撒・加图索未婚妻’的蛋糕唱祝歌吗?”

她忽然歪头。

“他们连我切蛋糕的姿势都要拍照发新闻部,好像我是个提线木偶。”

“未婚妻?”

路明非的喉咙动了动,塘水似乎忽然变得滚烫。

他弯腰抓起一把水草,凉意从指尖窜到心口,胸腔似乎有什么在压抑闷响。

“嗯,现在不是......”

“之前呢?恺撒他为什么......”

“为什么追我?”

“嗯嗯!”路明非点点头。

“因为我是唯一不会追着他跑的女生啊。”

“所以他觉得你很特别?” 路明非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诺诺忽然仰起头大笑。

“特别?也许吧。”

她指尖弹了弹水边的草。

“他第一次约我去看歌剧,我穿牛仔短裤配马丁靴就去了,中场休息时所有人都盯着我的鞋看 ,可他反而笑得很开心,说‘这才是诺诺’。”

“那你……”

路明非捡起块石子扔进水里,咚的一声惊飞两只青蛙。

“喜欢他哪点啊?”

“他很像狮子。”

她望着对岸的芦苇丛。

“走路带风,所有人都要抬头看他,跟他在一起,连呼吸都觉得嚣张 ——”

她忽然歪头看路明非:“不过你知道狮子最有趣的地方是什幺吗?”

路明非摇摇头,喉结下意识地动了动。

“狮子从不会追问猎物跑去哪儿了。”

诺诺用玉足尖挑起一朵白色小花。

“他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包括我,但偶尔我躲起来的时候……” 她忽然笑出声,指尖蘸着塘水在石板上画圈圈。

“他找我的样子特别好玩,像头被拔了牙的大猫。”

“所以你喜欢他的…… 骄傲?” 路明非捡起第二块石子,却迟迟没有扔出去。

诺诺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塘水的凉意:

“笨蛋,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就像你喜欢陈……”

她忽然顿住,歪头看着路明非突然涨红的脸。

“比如你为什么愿意陪我逃出来泡脚?”

为什么......对啊,当初自己有过永远“占有”陈雯雯的机会。

可最后,放弃掉了。

衰仔,永远都会对某些事情感到害怕。

害怕失去,也害怕别人失去。

更害怕自己做了决定导致别人失去原本该有的东西。

“叶霆呢,叶老板......你们现在......”

“他啊......”

诺诺扬起玉脖,玉面泛着淡淡红霜。

“自由。”

“自由?”路明非更是困惑了。

“爱和喜欢都是激素促成的状态,但不会是结果。”

“人生没有到头时,结果都是不定的......恺撒、叶霆......我、我也不知道。”

诺诺埋下头,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我总是仗着别人的偏袒,很任性,很坏是吧?”她叹了口气,眸子有点黯淡。

我们都是红尘里的普通人,在岁月的湍流里跌跌撞撞地走着。

这些年啊,爱也爱得跌跌撞撞 —— 曾在深夜为一句承诺辗转难眠,也曾在人海中因一个背影错付真心,那些心动与遗憾交织成乱麻,解不开,也理不清。

恨也恨得糊里糊涂,或许是对命运捉弄的不甘,或是对人情冷暖的失望,那些怨怼像无根的野草,在心底疯长却找不到确切的源头。

可这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剧本,爱与恨从来都是人生的双生花,即便开得杂乱无章,也是我们活过的证据。

既然逃不过这人间烟火的纠缠,不如就着这一身泥泞,把日子过成自己的模样。

爱时认真拥抱,恨时轻轻放下,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慢慢学会与生活和解。

“怎么会!喜欢谁是自己的权利,不喜欢也是自己的权利。”

远处传来蛙鸣,路明非数着水草上的露珠。

觉得自己和学姐也一样,是很拧巴的人。

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水波里,他决定转移这个话题。

“那蛋糕… 好吃吗?”

“难吃死了。”

她狡黠一笑,逗学弟太好玩了。

她哪里来的纠结。

无论是恺撒还是叶霆,她一个都不喜欢。

“甜得发苦,不如现在喝的这瓶 ,所以我答应叶霆去他那儿。”

“而且学生会不欢迎我,哦对了!”

她忽然侧头。

“今天是我生日。”

蛙鸣声忽然消失了,路明非看见月光顺着她的锁骨滑进衣领。

所谓无悔,是人海中抬头忽见她独立如礁石的刹那,惊悸、震动、潸然泪下,快得来不及爱恨,唯有心头翻涌的爱,清晰如昨。

他慌忙低头,盯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头发乱得像鸟窝。

“生日快乐!” 他脱口而出,手忙脚乱地在裤兜乱摸。

有点羞愧。

不过好歹“算”是一件礼物了不是?

摸到颗被体温焐软的水果糖,包装纸在指间发出沙沙的响。

诺诺伸手接过糖,刷刷剥开塞进嘴里:

“衰仔帮我许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