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黄金乡：长眠
如果你喜欢什么人，那就去找她，别在原地等。
也许她耗尽所有勇气停驻的，正是你迟疑的下一秒，而有些时间点错过一次，就好比错过了一生。
纵然前方是深渊绝壁，也请多坚持那一秒钟。
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必有为你而生的人。
终有一刻，他会如撕裂黑夜的狂风闪电，一骑绝尘而来——哪怕他是被命运囚禁千年的魔鬼，你也要毫不犹豫地跨上他的马背。
因为，死不可怕，那不过是一场长眠。
可怕的是在心跳停止前，未曾燃尽眼底的黄金，未曾抓住那束为你劈开黑暗的光。
叶霆的金瞳，倒映着那最后一点属于楚雨的金色光尘，消散在弥漫着青铜锈蚀与新生龙威的地脉空气中。
空。
无边的空寂，带着刺骨的冰冷，瞬间吞噬了他刚刚复苏，拥有强大力量的身躯。
那足以撼动山岳的龙威，此刻却无法驱散心湖中冻结一切的寒意。
楚雨最后那虚幻的笑容，那声温柔的“阿琳”，那冰冷的、带着泪水的吻。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迟疑了。
在那个混乱的夜晚，在她诉说自己是“天煞孤星”时，在她绝望地求他动手时他迟疑了。
他固守着龙族的骄傲，或是那千年孤寂养成的疏离，未曾真正地、毫无保留地回应那份滚烫而脆弱的爱意。
他等得太久。
等到她耗尽所有勇气，停驻在了献祭的火焰中，用生命为他点燃了重生的“心火”。
她停驻的那一刻，正是他，彻底错过她的一生。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从叶霆的喉间迸发。
不是龙吟，而是纯粹的人类痛苦的呐喊。
他猛地一拳砸向身下坚硬的岩石！
轰！
地脉震颤。
蛛网般的裂痕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疯狂蔓延。
覆盖着完美暗金鳞片的手背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肉体上的伤痛，怎及心湖被彻底焚毁的万分之一？
“值得吗？”
一个嘶哑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霆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无尽悲伤与空洞的金瞳，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倚靠在冰冷岩壁旁，断臂伤口依旧被纯白微光侵蚀而脸色惨白如纸的耶梦加得。
她的琥珀色眼瞳中，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算计或高高在上的怜悯，只剩下同病相怜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着叶霆，看着他那双被巨大悲痛淹没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她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耶梦加得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问我为了力量去吞噬芬里厄，值不值得？”
叶霆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鳞片，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耶梦加得，那目光如同要将她洞穿。
“她说，我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虫。”
耶梦加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牵扯到伤口，让她微微蹙眉。
“她说得对，我们生来剧本就被写好，兄弟相残，骨肉相食为了那该死的权与力，为了在黑王归来的风暴中挣扎求生。”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楚雨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虚无的空气。
“但她不一样。”
耶梦加得的声音带着敬畏的波动。
“她只是个脆弱的人类。”
“她本可以逃走的，或者，至少怨恨你，怨恨命运。”
“但她没有，她选择了燃烧自己，照亮你，用她那微不足道的生命，点燃了你这头本该高高在上的龙。”
叶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耶梦加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她抓住那束光了，叶霆。”耶梦加得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在闪烁，“哪怕你对她而言，曾是深渊，是绝壁，是囚禁千年的魔鬼！她依旧毫不犹豫地跨了上来，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生命。”
“而我。”
叶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
“却让她在黑暗中独自燃尽了所有。”
巨大的悔恨如同巨鳄死亡翻滚般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窒息。
他眼底那尚未燃尽的黄金，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抓住那束为他劈开黑暗却已熄灭的光！
不！
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猛地站起身！
带着熔金般光泽的暗金鳞片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那深不见底的悲伤并未消失，反而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点燃！
他金瞳中的光芒不再是空洞，而是燃烧起一种不惜焚毁世界，逆转规则的炽烈意志。
“她的光不会熄灭！”叶霆的声音如同宣誓，带着龙族君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霸道，响彻地脉深处。
他不再看耶梦加得，而是猛地抬起双手！
掌心向上，对准了这片幽暗空间的上方，对准了那冥冥之中与他血脉相连的所在——青铜城。
权柄！
苏醒！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意志以叶霆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而是规则的宣告。
是青铜与火之王对自身领域的绝对掌控。
整个地脉空间剧烈震动！
上方坚硬的岩层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撕裂洞穿。
一道粗大的、由无数流动的青铜色符文构成的光柱，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神祇投下的长矛，瞬间贯穿了大地，降临于此。
光柱散发着古老威严和永恒的气息，正是青铜城的核心力量！
叶霆站在光柱中央，长发无风狂舞。
他金瞳璀璨如恒星，死死锁定着楚雨最后消散的那片虚空。
他双手结出一个不断变幻的古老炼金印记，每一个动作都引动着青铜城光柱的剧烈波动，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