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是年龄
“要喝一杯么？”
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夜风气息。
叶霆猛地转身。
酒德麻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几步之外，夜风吹拂着她风衣的下摆，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剪影。
“吓我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抚着胸口，“姐姐，能不能别这样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别人背后？心脏不好真扛不住！”
“哈，”酒德麻衣轻笑一声，红唇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诱人更进一步的冲动，“不是你约的我？不喝我可走了。”
她作势拢了拢风衣的领口，眼神带着点戏谑，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身后的黑暗里。
“等等！”叶霆连忙叫住她，那股被惊吓的劲儿瞬间被好奇取代。
酒德麻衣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看他，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怎么？”
“去哪？离卡塞尔别太远，明早我还要回来上课。”
麻衣眼神玩味：“地下酒吧，龙巢，敢去么？”
那里是她的地盘。
“恭敬不如从命！”
“哈！”这次是短促而清晰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趣味。
她利落地转身，风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高跟鞋踏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跟上，小家伙。”
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
“臭小子眼睛别乱瞟黑丝了。”
“谁…谁没看过似的？
”叶霆咽了口唾沫，脸上一热快步跟上她修长的背影，试图掩饰那点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融入更深沉的街巷阴影中。
酒德麻衣步履轻快，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般熟悉。
慢慢就出了学院。
“专心点。”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叶霆差点撞上她。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别走神。”
她微微侧身，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像一道融入阴影的流水，无声无息地移动到缝隙尽头。
那里看似是死路，只有一堵斑驳的老墙。
只见麻衣伸手，指尖在几块看似毫无区别的砖块上快速而精准地敲击了几下。
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括轻响后，墙壁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漆黑洞口，里面隐约传来沉闷的鼓点和模糊的人声。
麻衣回头：
“来吧，欢迎进入大人的世界。”
她率先矮身钻了进去。
叶霆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洞内是一条向下的、仅靠壁挂几盏昏黄油灯照明的狭窄石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酒液、烟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湿润气息。
麻衣走在前方，高跟鞋踩在石阶上的声音被刻意放轻。
他们绕过一个转角，避开了一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通风口格栅。
麻衣甚至不需要停顿，只是在经过时，手指随意地在旁边一个镶嵌在石壁里的铜质龙首雕像的眼珠上按了一下，那红光便瞬间熄灭。
向下走了约莫两分钟，石阶尽头出现一扇古朴的厚重橡木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巨大的的青铜龙首门环，看上去很是狰狞。
门缝里流淌出充满节奏感的低音贝斯旋律和鼎沸的人声。
酒德麻衣停下脚步，并未去拉那个门环。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伸出手，没有触碰门环，而是直接按在了冰冷厚重的门板上，掌心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无声无息地，那扇隔绝了内外的沉重橡木大门，向内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喧嚣的人声、混杂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的灼热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狭窄的石阶通道。
门内是一片光怪陆离、霓虹闪烁的喧嚣世界。
酒德麻衣站在门口，身影被门内溢出的斑斓灯光勾勒出曼妙的剪影。
她回头，对着还在适应这强烈感官冲击的叶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内的喧嚣：
“到了。”
“那，继续呗。”
酒德麻衣带着叶霆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卡位坐下，猩红的丝绒沙发像某种巨兽的巢穴。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喝点什么开场？两杯‘龙血’！”
侍者无声地滑来，放下两杯盛在锥形杯里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红液体。
酒德麻衣端起一杯，对着叶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挑衅：“试试？这可是老板特调，敢不敢？”
叶霆盯着那杯诡异的液体，喉咙有点发紧。
这颜色…不会真放了点什么“龙血”吧？
喝了会不会消化不良，直接化身：“喷射战士”？
但看着麻衣那戏谑的眼神，他骨子里的不服输冒了上来，一把抓起杯子，豁出去般一口干掉！
一股极其强烈的复杂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
辛辣、灼热、带着奇异的草木腥气和一丝回甘，像一团火焰滚下喉咙，最后在胃里猛地一撞，化作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暖流和微微的眩晕感。
“Little kiss！”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带了点颤音，脸瞬间涨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
酒德麻衣惊讶地挑了挑精心描绘的眉毛，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嚯？有点东西啊小家伙。”
她优雅地一仰头，将自己杯中同样猩红的液体饮尽，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品味艺术。
“再来？”她晃了晃空杯，笑意更深，带着点“看你能撑多久”的意味。
叶霆好不容易缓过那阵冲击，感觉脸皮还在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场子，目光落在麻衣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红唇上，忽然话锋一转：
“麻衣姐，”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带着点释然，“其实吧......”
酒德麻衣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空杯的杯壁，等着他的下文。
叶霆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神里却带着点少年人特有故作老成的狡黠：
“喝酒这种事吧，旗鼓相当才最带劲。”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麻衣眼中那丝玩味更深，才慢悠悠地接下去，语气像是宣布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
“所以，我决定给你点时间练练酒量，下次咱得喝个势均力敌的！”
“噗……” 酒德麻衣一个没绷住，差点被自己刚抿进嘴里的一点点残酒呛到。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还是峨眉山最红的那种！）、眼神却亮得惊人、还敢大言不惭让她“练酒量”的小鬼头，那点御姐的从容差点破功。
她好不容易压下笑意，琥珀色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叶霆，红唇极具压迫感：
“哦？给我时间练酒量？小家伙，你确定是给我时间？”
“我20了。”
“那也是小家伙......”
“我说的不是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