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样本交换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虚虚朝她一举，仿佛刚才大胆的触碰和此刻的宣言，都只是针对这杯酒。
“咦？长腿！”
一个清晰冰冷的声音，如同碎冰落入水晶杯，突兀地在卡座旁响起。
两人同时侧头。
零静静地站在那里。
酒吧里旋转的迷离彩光扫过她，那头近乎纯白的金发在头顶盘成精致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冰雪般素白无瑕的颊边，低领的白色T恤衬得她的脖颈愈发修长脆弱，却又带着一种冰雕般的凛然不可侵犯。
她整个人像一束月光投入了这喧嚣浑浊的深渊，干净得格格不入。
那双极深极静的眸子先是落在酒德麻衣身上，然后转向了叶霆，最后似乎在他手中的酒杯上停留了半秒。
叶霆的心脏像是被那冰凉的视线蛰了一下，猛地一跳。
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吃定”气势瞬间漏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抓包的尴尬和面对零时本能的紧张。
“零……零同学？你怎么也……”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一丝被抓包的尴尬，握着酒杯的手指都收紧了些。
那句“吃定麻衣姐”还在耳边回响，他简直想把它从空气里抠出来塞回肚子里。
他刚刚才和她一起执行完任务，没想到转头就在这种地方遇见，还被她撞见自己……呃，和麻衣姐“研究血统吸引”。
零没有回答他，目光重新回到酒德麻衣脸上，仿佛叶霆的存在和他那句暧昧的宣言都只是背景板上不重要的痕迹：“找你。”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哟，三无也来了？”
酒德麻衣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笑得更加玩味，她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瞬间从“小狼狗”缩回“鹌鹑”状态的叶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坐，正好叶霆小朋友请客喝‘龙血’，刚还说要‘吃定’这杯呢，你要不要也尝尝？”
她故意把“吃定”两个字咬得清晰又玩味，像是在欣赏叶霆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零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杯猩红的特调，又移开，没有丝毫兴趣。
“不喝。”
她径直在麻衣旁边坐下，姿态端正得如同在图书馆自习。
她的出现和她带来的冰冷气场，让这个原本带着点暧昧和试探的角落瞬间降温了好几度。
酒德麻衣毫不在意零的冷淡，反而觉得这局面更有趣了。
她示意侍者又上了一杯“龙血”，推到零面前，自己则举杯朝叶霆示意。
“别管她，我们继续。”
“叶霆小朋友，你的宣言，还没实践完呢？”
她眼神戏谑地看着叶霆，欣赏着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只能强装镇定的窘迫模样。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守夜人阁楼……”
叶霆的心思却有点飘了。
零就坐在对面，虽然没看他，但那股冰冷又纯净的气息却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她低领下那段雪白修长的脖颈，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幽默感。
“零同学，你该不会是来抓我回去写作业的吧？我们刚出生入死回来，总得喘口气……”
零终于将视线转向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静静地凝视了他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强装镇定的外壳，直抵他心底那点小心思。
叶霆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学前作业。”
零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背景音乐的低音鼓点。
“《龙族谱系学·混血君王篇》分析报告，明早八点前，电子版提交至施耐德教授邮箱。”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已经完成。”
叶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施耐德的作业！
混血君王篇？
他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玩意儿复杂得要命，没三四个小时根本搞不定。
他可以想象得到路明非和芬格尔现在在寝室里疯狂赶作业的场景，呵，自己还跑外面来和妹子喝酒？
“现在，”零站起身，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那股女王般的气场自然而然散发出来，即使是在这嘈杂的酒吧里也让人无法忽视。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叶霆身上。
“回学院。”
酒德麻衣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红唇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叶霆哀嚎一声，瞬间从微醺的“Little kiss”状态跌回现实深渊。
他看看零那张毫无表情却写满“立刻执行”的脸，又看看桌上那杯诱人的“龙血”，再看看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麻衣，内心挣扎万分。
最终，在零那冰冷目光的持续“冷冻”下，他认命地垮下肩膀。
“收到，女王大人。”
他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零不再看他，对酒德麻衣微微颔首。
“走了。”
然后转身，径直朝着出口走去，白金色的发辫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叶霆赶紧跟上去，像个被老师押解回校的淘气学生。
“麻衣姐，下次，下次我请！”
在经过麻衣身边时，他还不忘回头，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酒德麻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酒吧入口的光影里，一个步伐坚定冰冷，一个垂头丧气，忍不住轻笑出声，抿了一口杯中猩红的液体。
“呵，有意思的家伙。”
她拿起手机拨出。
“薯片，考核完毕，可以争取！”
......
零的步伐稳定而迅速，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切开酒吧外氤氲的夜色和浑浊的空气。
叶霆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像个被押解的囚犯，满脑子都是那该死的《混血君王篇》和施耐德教授那张铁板脸。
酒吧门口的热闹景象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霓虹灯的光晕下，影影绰绰。
空气里除了酒精味，还弥漫着一种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好几对年轻的男女，借着酒劲和夜色，正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激烈地“交换唾液样本”，动作投入忘我，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干脆在路边的长椅上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