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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24章 他的另一面0%

第24章 他的另一面

婚后两个月,崔昭第一次看见王衍那个样子。

那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晚,她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门被推开,他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看得出不对劲——他平时走路很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今天步子有点乱。

他没看她,径直走到案前坐下,摊开公文。

“你先睡。”他说。

崔昭本来就没打算等他,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灯亮着,她睡不着。身后偶尔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还有他偶尔的叹气声。很轻,但她听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听见他站起来。

她睁开眼,从帐子里看出去。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站着——平时他站着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像一棵松。今天不是。他的肩膀塌着,整个人看起来……她想了想,找不到词。

她坐起来。

“王衍。”

他没回头。

“你怎么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事。你睡吧。”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她差点没听清。那不是平时说话的声音,是累到不想说话的声音。

崔昭坐在床上,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她应该躺回去,继续睡,他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恨他,巴不得他不好过。

可她没躺回去。

她下了床,披了件衣裳,走到小厨房。参汤是晚上炖的,还温着。她舀了一碗,端着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她恨他,恨到骨子里。他不好过,她应该高兴,可她站在这儿,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他坐在案前,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碗,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她把碗放在他面前,“喝点。”

他看着那碗参汤,没动。

“不喝我端走了。”

“等等。”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她站在旁边,不知道要干什么。送完了,该走了,可她没走。

他放下碗,抬头看她,那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看她,是深不见底的井,是猎人看猎物。今天不是,今天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昭昭。”他叫她。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办?”

她愣住了,王衍什么都没有?他是琅琊王氏的家主,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可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今天朝上,有人弹劾我。”

崔昭没说话。

“三条罪状。结党营私,私蓄兵马,对皇上不敬。”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横梁,“每一条都够砍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帝什么意思?”

“没表态……”他顿了顿,“不表态,就是信了。”

崔昭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她知道朝堂上那些事,从小就知道。皇帝的信任是水,今天是你的,明天就是别人的。可那是别人,不是王衍。

王衍不一样——他是王家家主,是皇帝的左右手,他怎么会?

“你不信?”他看着她。

“不是不信。”她顿了顿,“我只是没想到。”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比哭还难看。“我也没想到。做了十年的事,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了。”他闭上眼,“昭昭,你恨我,我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她没说话。

“十六岁那年,我爹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外头的人要吃了王家,里头的人也盯着家主的位置。我要是不狠,活不到今天。”

他睁开眼看着她,“你恨我害了你姐姐,恨我毁了谢韫之,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崔昭攥紧了手指。

“所以你就可以害人?”

“我没有害你姐姐。她嫁过来,我对她客客气气,从没亏待过她。她难产死了,是我的错,可我不是故意的。”

“那谢韫之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谢韫之护不住你,谢家也护不住你。我不出手,也会有别人出手。你迟早要嫁人,不是嫁给我,就是嫁给别人。嫁给我,至少我能护着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得好像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可他忘了,她不想被护着,她只想自己活着。

“你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王衍。”

“嗯。”

“你问我如果你什么都没有了,我怎么办。”她没回头,“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你不会什么都没有,你是王衍,你总会给自己留后路。”

身后没有声音。她推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样子——站在窗前,肩膀塌着,像一棵快倒的松树。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在她眼里,他是那个杀完人还能给她别头发的人,是那个一边念信一边要她的人,是那个说“你是我的”就不放手的人。

她从来没想过,他也会累,也会怕,也会像普通人一样,被人逼到墙角。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要想,不要想。他是王衍,是害了姐姐的人,是毁了谢韫之的人。他怎么样,跟她没关系。

可她忘不掉他刚才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孤独,有她从来没见过的脆弱。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案上的公文不见了,参汤的碗也不见了。春莺端着水进来,说郎君寅时就起来了,走之前吩咐不要吵醒她。

崔昭没说话,坐到妆台前梳头。

“姑娘,您昨晚没睡好?”

“还行。”

春莺不敢再问。崔昭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脸色不太好。她想起昨晚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办”。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不知道。可她心里有个答案,她不敢说。

那天下午,她路过书房的时候,门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他坐在案前批公文,和平时一样,背挺得笔直。好像昨晚那个人不是他。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又转回去,继续走。

她告诉自己,那不是心疼,那是好奇。好奇一个人怎么能白天和晚上完全不一样。

可她知道,那不是好奇。那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