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攥着她的贴身衣物,笑了
王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崔昭没睡,靠在床头看书,听见脚步声抬头。他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凉气。
她放下书。“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脱了外袍,挂好,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的袖口露出一角锦盒的穗子,大红色的,很扎眼。她看见了,没问。
他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她假装没看见,翻了一页书。
他躺下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怎么还没睡?”
她轻声说“等你。”
他把她搂紧了,下巴抵在她发顶。她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一下一下,很轻。
他握住她的手。“别画了。”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你说呢。”
她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样?”
他的手紧了紧。“昭昭——”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不是嘴角,是嘴唇。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背上,把她按进怀里。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
“你心跳好快。”
他说“你别说话。”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不动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王衍,你袖子里藏的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看见了,红色的穗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会藏东西?……行吧,过几天就过几天。”
第二天下午,清妩来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插了一支玉簪,是那种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很好看的美。
崔昭在花厅见她,她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绣绷,绷着一块白绢,上面绣了一半的花。
“表嫂。”她坐下来,把绣绷放在桌上,“你看我这个花样好不好看?”
崔昭低头看了看——是一对鸳鸯,还没绣完,一只已经成形了,另一只只有轮廓,打趣道,“好看,给谁绣的?”
清妩脸红了。“赵砚的,他说想要个扇套,我给他绣一个。”
崔昭看着她,她眼睛还是亮的,可那亮里面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担心,是不安。
崔昭问“怎么了?”
清妩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绣绷的边缘。“表嫂,我有点怕。”
崔昭愣了一下。“怕什么?”
清妩抬起头看着她。“婚期越近,越觉得不真实。赵砚说婚房都布置好了,就差新娘子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都红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我听了应该高兴的,可我心里慌。”
崔昭看着她,心里有个东西揪了一下……她莫名的想起了萧景桓。
“表嫂?”清妩叫她。
崔昭回过神。“嗯。”
清妩问“你怎么了?”
崔昭笑了笑。“没什么,你接着说。”
清妩低下头,看着那个绣了一半的鸳鸯。“赵砚说,等成了亲,他带我回他老家看看。他老家在江南,有小桥流水,春天的时候满山都是花。他说那边的桃花开得比建康早,二月底就能看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表嫂,你说江南的桃花,真的比建康好看吗?”
崔昭说“不知道,我没去过。”
清妩笑了“那以后我替你看看,回来告诉你。”
那天晚上,王衍回来的时候,崔昭跟他说了清妩的事。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什么了?”
崔昭看着他说“,她说她怕……王衍,萧景桓最近怎么样了?”
他看着她,问“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说“清妩要嫁了,我怕他——”
“不会。”王衍打断她。
崔昭问“你怎么知道?”
“他忍了多久了?”崔昭看着他,“从第一次看清妩,到现在,快一年了,他忍了一年了……你确定他还能忍?”
崔昭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确定……
那天夜里,王衍在书房收到一封信,看完脸色变了。
崔昭正好端参汤进去,看见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说“没事。”
她看着他,没追问。她知道他有事瞒着她,可她不想逼他。他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御花园里,月光照在地上,银白一片。萧景桓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件东西——是清妩的贴身衣物,绣着兰花的肚兜,他让人从她房里拿来的。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第一次在王府遇见,她穿着鹅黄色的衫子……她冲他笑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他等了一年了。等她要嫁人了,等她的婚期定了。
他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的笑。眼角有疯狂偏执的光,掌心掐破了,血滴在地上,他没感觉。
第二天,崔府来人,来的是祖母身边的老嬷嬷,满脸堆笑。
“二姑娘,老夫人说府上来了远客,请您和王大人明日过府一叙。”
崔昭问“什么远客?”
老嬷嬷摇头“老夫人没说,只说很重要,请您和王大人一定去。”
崔昭心里忽然有点不安。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太子的谣言、萧景桓的执念、清妩的婚事。一件接一件,像绳子一样缠在一起。现在又来了个“远客”,她不知道哪一根会先断。
晚上王衍回来,她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远客?谁?”
她说“不知道,祖母没说。”
他看着她,忽然说“昭昭,明天去了崔府,你多注意点。”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小心点。”
那天晚上,他搂着她睡觉。她靠在他怀里,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事——清妩的婚事,萧景桓的偏执,崔府的远客。她不知道这些事之间有没有关系,可她觉得,它们会缠在一起,迟早会的。
“王衍,”她突然叫他,“你说,萧景桓会不会——”
“不会。”王洐打断她,可他的声音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的绝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