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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独家偏爱,又甜又野第37章滨城回忆(六)0%

第37章滨城回忆(六)

有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窗边,觉得心烦意乱。

穿上拖鞋就跑去对门,开门的阿姨说林深不在家。

许以鹿愣了一下,他今晚不在家?去哪儿了?

她拿起手机,想发消息问他,但又放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或许他有重要的事不想被打扰。

她回到房间,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响了。

是林深。

“睡了吗?”他问。

“没。”

“来天台。”

许以鹿可愣了一下立刻拿了钥匙走出了家门,上了天台。

林深站在灯下面,朝她挥了挥手。

“你怎么跑上来了?”她问。

“你去找我了?今晚Mk有事让我出去了一趟。”

Mk是负责教他金融的外国老师,许以鹿也是后来才知道mk是华尔街鼎鼎有名的投资人,从小就负责教导林深金融学。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反手一撑直接坐在了护栏杆,然后朝着许以鹿伸手:“上来?”

她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坐在了天台的护栏杆上。

许以鹿的双腿轻轻晃着。

“怎么了?”他问。

“什么怎么了?”

“你哭了。”

她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干的。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他说。

她低下头,不说话。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林深。”

“嗯?”

“他今天又打给我了了。”

林深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又说对不起。”她说

“说了很多次了。

每次都说,每次都这样,说完了就没下文,依旧跟那两母女一起过他们的日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在想,他是不是觉得,说了对不起,就没事了?

说了对不起,就可以忘掉我妈的死?就可以把我丢在滨城?就可以掩饰他出轨的事实?”

林深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听起来很真诚。

声音也哑了,像是真的很愧疚。

但有什么用呢?

下次来又说同样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清清冷冷的。

“我有时候会想,他到底爱不爱我。”

她说:“如果爱,为什么可以这么久不联系?如果不爱,为什么又要来说对不起?”

林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许以鹿,我跟你说个事。”

她转过头看他。

“小时候,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一个人爱不爱你,不是看他跟你说了什么,是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

“说一百句对不起,不如做一件对得起的事。”

“他说了这么多对不起,他为你做过什么?”

许以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做了什么?

他给了钱。

每次都给钱。但除了钱呢?他陪她吃过几次饭?问过她喜欢什么?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什么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每天几点起床,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雕刻的时候手指经常会疼,不知道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看着对面楼的灯发呆。

他不知道。

“许以鹿,你不需要为不爱自己的人难过。”

她看着他。

“他不爱你,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你难过,是因为你觉得他应该爱你,但他没有。

你想想,他值不值得你难过?”

她站在那里,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通了。

对啊。!

他值不值得?

一个从来不关心她、不陪伴她、不参与她生活的人,一个只会说对不起却从来不做任何事的人,一个把她放在外公外婆身边那这么多年、失望了这么多年的人——他值不值得她难过?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摇摇头。

“不值得。”她说。

林深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想通了?”

她点点头。

“想通了。”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疼吗?”

她捂住额头,瞪他。

但这一次,她没有生气。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慢慢漾开,一直漫到眼睛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林深。”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那个笑,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走了,回去睡觉。”

他跳下来,伸手接住她,然后才转身往回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许以鹿。”

“嗯?”

“以后别为那种人哭了。”

她点点头。

“好。”

“还不走?”

“来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从那以后,许绍华再打电话来的时候,她还是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爸。但他的“对不起”,她不再往心里去了。

不是原谅,是不在意了。

他的愧疚,他的补偿,他的那些话,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有自己的生活。

有雕刻,有外公外婆。

有林深。

初三那年,林深拿了好几个全国比赛的冠军,还有一个国际数学竞赛的第一名。

学校给他挂了横幅,校长亲自给他颁奖。

照片贴在学校的公告栏里,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奖状,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人问他:“林深,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他想了想,说:“还没想好。”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继承家业?”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但许以鹿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他不是没想好,是不想说。

他的未来,早就是安排好了的。

林氏集团的继承人,京圈林家的下一代掌舵人。

那是他的路,也是他的责任。

而她呢?

她在雕刻上花了越来越多的时间。

外公手把手教她,说她的进步很快,作品已经有模有样了。

她拿了几次市里的比赛奖项,作品被选送到省里参展。

外婆把她的奖状贴在客厅的墙上,来一个客人就显摆一次。

“我们家鹿鹿,以后要当大艺术家的。”

她听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会的!以后会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长大!

他在他的世界里闪闪发光,她在她的世界里默默耕耘。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交集,但每天晚上,他们都陪着彼此。

她知道他在。

他也知道她在。

那就够了。

初三毕业那天,学校开了毕业典礼。

结束后,他们一起走回家。

夏天的傍晚,天还亮着,路边的树绿得发亮。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踩着地上的影子。

“林深。”

“嗯?”

“高中你还在滨城读吗?”

他完全没有犹豫:

“在。”

她愣了一下,回过头看他。

“青姨不是说安排你回京市读书?”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忽然明白了。

“你不走?”

他点点头。

“为什么?”

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你在这儿。”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发亮。

她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回家。”

她跟在他后面,踩着地上的影子。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