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对她更好
林庆良看着他,目光里那点东西更深了。
“您也说了,她和林深从小就认识,回来京市我夫人自然是要让孩子来家里吃饭的。”
他继续说:“怎么,许总不知道?”
许绍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以鹿从来没跟他说过,她去过林家。
他也没问过。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没有听到她说起林深一个字,两个孩子小时候的那点情谊早就因为分开耗光了。
他怎么可能想得到,许以鹿居然!!被邀请去了林家吃饭?
“这个……”他干笑两声:
“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到您家里吃饭多打扰啊……”
“不打扰。”林庆良说:“我们很喜欢她。”
许绍华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说许以鹿不听话?说她倔?说她不如许桉妮乖巧?
这些话,全是在林庆良面前说的。
而林庆良,却说他们很喜欢许以鹿。
许绍华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林总,”他赶紧补救:
“以鹿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能有您这样的长辈照顾,是她的福气……
等有机会,让我做东,请……”
林庆良站起来,打断了许绍华的话。
“许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许绍华赶紧点头:
“好好好,您忙您忙。
改天我请您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林庆良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拿起外套,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朝门口走去。
经过许绍华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许总,”
他说,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以鹿是个好孩子。
她值得你多了解她。”
他走了。
许绍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起来。
旁边的朋友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老许,你跟林庆良很熟?”
许绍华挤出一个笑:“还行,还行。”
他回到自己的包厢,坐在椅子上,脑子还是懵的。
许以鹿回来京市后去过林家。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拿起手机,翻到许以鹿的号码,想打过去问个清楚。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他能说什么呢?
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去过林家吃饭?
那不就等于承认他根本不知道女儿住在哪儿?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林庆良回到家的时候,林深的妈妈正在房间里看电视。
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见丈夫的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应酬不顺利?”
林庆良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我碰见许绍华了。”他说。
林妈妈愣了一下。
“许以鹿她爸?”
“嗯。”
“然后呢?”
林庆良靠在沙发上,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从许绍华主动打招呼,到夸林深,到提起许以鹿,到说他不知道女儿住在哪儿,到说许以鹿不听话、不如许桉妮乖巧。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但林妈妈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立刻炸毛了:
“他真这么说?”
林庆良点点头。
“他连自己女儿住在哪儿都不知道?还当着你的面说她不如那个继女?”
“嗯。”
“这个许绍华,真不是人!
当年在外地出轨林淑婷,那小三的女儿只比鹿鹿小几个月!
他在京市里的生意,多少是因为瑶瑶(许以鹿妈妈)才得到的,他不念及瑶瑶的好,还让那个林淑婷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要不是林淑婷,瑶瑶根本不会那么年轻就离开了,根本不会……患上抑郁症,连鹿鹿都丢下不管……”
林庆良看着妻子越来越激动,急忙上前安抚,林妈妈继续说:
“以鹿那孩子,从小没了妈,跟着外公外婆长大。
这么多年他问过一句吗?他知道咱们儿子为了鹿鹿专门去了滨城吗?
他这个当爸爸的,不管不问也就算了,还在外人面前说自己女儿不好?他怎么说得出口?”
林妈妈越说越气:
“那个许桉妮,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在京市吃香喝辣,仗着鹿鹿的千金名分,当然乖巧了。鹿鹿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他知道吗?他问过吗?他管过吗?”
林庆良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别气了。”
“我能不气吗?”
林妈妈瞪了自家老公一眼:
“鹿鹿那孩子,多好啊!
懂事,有礼貌,有才华,一个人在滨城读书,考了那么多奖,作品还被国家美术馆收藏了。
这么好的孩子,他不骄傲也就算了,还嫌弃?”
她坐下来,语气缓了一点。
“以后我要对鹿鹿更好,鹿鹿就是我亲女儿,谁敢再欺负她,我绝对不客气!”
林庆良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我不管,你不许跟许绍华那样的人做生意!凭什么让他赚钱给家里的小三花?”
林庆良急忙应声说好。
林妈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突然红了:
“那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亲人了。
老师师母年纪大了,许家那边靠不住,她妈又走得早。
她一个人,太苦了。”
她顿了顿。
“我要去交代你儿子,他要是敢辜负鹿鹿,以后就不要叫我妈!”
林庆良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我知道。
林深那孩子你就放心吧!你看看从小到大,他除了对以鹿,还对什么事情上心过?”
林妈妈愣了一下,然才后笑了。
“也是,那小子,从小就知道疼她,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陪着鹿鹿在滨城过,鹿鹿交给他,我也放心了。”
这话说的林庆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谁才是她生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清清冷冷的。
过了很久,林妈妈开口了:
“老公。”
“嗯?”
“你说,许绍华那个人,他知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林庆良想了想。
“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林妈妈摇摇头。
“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月光静静地照着,房间里很安静。
林庆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许以鹿第一次来他家吃饭的样子。
她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但该有的礼貌一点不少。
他母亲给她夹菜,她说谢谢,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那个笑,干干净净的,不卑不亢的。
他当时就想,这个孩子,怎么养得这么好?
后来他知道了。
是她外公外婆教的,是她自己争气的,是她妈妈在天上保佑的。
跟她那个爸爸,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公。”
“嗯?”
“你说,鹿鹿那孩子,她知道她爸在外面这么说她吗?”
林庆良说:“不知道,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的。”
林妈妈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不在意了。”
林庆良说:
“她不需要那个人的认可。”
林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也是,她有咱们。”
林庆良弯了弯嘴角。
“对,有咱们。”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子照得透亮。
楼上的房间里,许以鹿已经睡了。
她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外人面前说了她什么。
她也不知道,这个家里的两个人是如何维护她的。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平稳,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