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谁造我谣?
出国前一周,京市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林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室帮许以鹿打包工具。
那些刻刀、木料、半成品,每一件都要用气泡膜仔细裹好,塞进特制的托运箱里。
他蹲在地上缠胶带,手机在桌上震了又震,许以鹿拿起来看了一眼。
“电话,没存名字。”
林深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
他看了一眼,接了。
“深哥!晚上聚聚?你都要走了,兄弟们得给你送行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带着那种京圈富二代特有的自来熟和热情,背景音嘈杂,有人在笑,有人在喊,还有骰子撞在玻璃杯上的脆响。
林深听出了那个声音,赵家的小子,赵辰。
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他去滨城,联系就少了。
这一年他回京市读高三,赵辰倒是打过几次电话,约他吃饭、打球、喝酒,他都没去。
“都有谁?”他问。
“就咱们圈子里这几个,你都认识。李衍、周明远、宋辞,还有几个你见了就知道。”
赵辰报了一串名字,都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孩子。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整理工具的许以鹿,她正低着头,认真地用气泡膜裹着一只小猫,碎发垂在额前,被窗外的光照成淡淡的金色。
“行,几点?”
“八点,老地方,大京会所。”
挂了电话,林深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过去蹲下来,帮许以鹿把裹好的小猫放进箱子里。
“晚上有个聚会,我去一趟。”
许以鹿点点头,没问是跟谁。
他看了她一眼:
“都是以前认识的人,去打个招呼。”
晚上八点,那个会所的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赵辰来得最早,点了一桌子菜和几瓶红酒,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李衍第二个到,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抹了发胶,油光锃亮的。
周明远和宋辞一起进来,两个人刚打完球,还穿着运动服,身上带着汗味。
几个人聊着天,话题绕着林深转。
“深哥这些年都在国外吧?听说G国那所学校可难考了。”
“可不是嘛!人家那是真学霸,咱们比不了。”
“你说他回来读高三干嘛?直接出国不就行了?”
“谁知道呢?谁敢打听他林深的事啊!你们小时候没被他整怕?我可怕了!”
正说着,门推开了。
林深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头发没怎么打理,随意的样子,但那张脸往那儿一站,整个包间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赵辰第一个站起来:
“深哥!来了来了,快坐快坐。”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脸上都堆着笑。
林深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赵辰递来的酒杯,没喝,放在桌上。
赵辰也不在意,在他旁边坐下,笑着问:
“深哥,这些年在国外怎么样?”
林深端起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痕。
“谁跟你说我在国外?”
赵辰愣了一下:“你不是在s国读书吗?”
林深看了他一眼。
“谁造的谣?”他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滨城。”
赵辰张了张嘴,李衍放下手机,周明远和宋辞对视了一眼。
滨城?那个十八线小城市?
林深在京圈长大,小时候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谁都以为他出国读名校、继承家业、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他去了滨城,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滨城?”赵辰的声音都变了调:
“深哥,你去那儿干嘛?”
林深没回答。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跟鹿鹿一起。”他说。
赵辰愣住了。
李衍愣住了。
周明远和宋辞也愣住了。
鹿鹿?谁是鹿鹿?
赵辰脑子转了好几圈,忽然想起一个人:许以鹿。
许家的大女儿,许绍华前妻生的那个。
听说她之前跟家里人回了滨城,在滨城长大,后来回京市读高三。
圈子里有人传过他们的闲话,但没人当真。
林家是什么门第?
许家虽然也算得上京圈里的人家,但许以鹿是前妻生的,不受宠,在许家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林深在一起?
更何况,最近许家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许绍华后面娶的那个老婆是个坏心眼的。
赵辰干笑了一声:
“深哥,你说的是许家那个……”
“许以鹿。”林深替他说完了。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从小认识的,从幼儿园就认识了。
后来她去滨城,我也去了。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一起。”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赵辰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衍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周明远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宋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不是因为他们在一起,而是因为林深为了她,去了滨城!!
那个十八线小城市,他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赵辰想起小时候的林深,那是京圈里谁都惹不起的混世魔王。
他以为林深会一直在京市,会跟他们一起混,会成为京圈这一代的核心。
但林深走了,为了一个女孩,去了一个他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地方。
林深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了。”
赵辰也站起来:
“深哥,再坐会儿……”
“不了,鹿鹿还在等我。”
林深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
“许以鹿是我的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谁要是在背后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他推开门,走了。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赵辰慢慢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衍拿起手机,又放下。
周明远终于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宋辞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林深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个事!
而他知道,他们几个人知道,圈子里其他人也会知道!
不到半天,消息在京圈里传遍了。
有人说林深为了许以鹿去了滨城,一待就是好几年。
有人说林深在聚会上亲口承认了,说许以鹿是他的人。
有人说林深为了她,连外国的名校都没去,在滨城读了个普通高中。
说什么的都有,但所有人都确认了一件事,许以鹿,是林深的人。
许以鹿不知道这些。
她坐在工作室里,把最后一件工具塞进箱子里,封好胶带。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长长的木桌上,照得那些已经空了的桌面发亮。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枣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远处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了。
林深走进来,身上带着一点酒气,但眼睛很亮。
“回来了?”她问。
“嗯。”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侧脸的线条照得很清晰。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那么早回来?没多聚一会儿?”
“没什么好聚的,就是去告诉他们点事。”
“什么?”
许以鹿开口问。
林深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就是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许以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你今天出去,就是专门告诉他们?”
“嗯。”
“都说了?”
“都说了。”
许以鹿的脸红了,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都红了,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老枣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林深用自己的方式,让京圈里的人都知道,林深和许以鹿,从小就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