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多面间谍
十二分钟后，李止安在秘密联络点见到冯才胜、关隐达，发现屋里还有个看着眼生的男子。
冯才胜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第二小组副组长牟立明，大伙都叫他老牟，这位是卧底多年的李止安，代号冰火！
李止安向牟立明伸出右手，笑着说，老牟你好！
牟立明也伸出手来，和李止安紧紧相握，说，止安你好！咱们其实打过交道，只是你在明处，我在暗处，没想到冰火会是你。
关隐达说，坐吧，坐着聊。
四个人坐下。冯才胜说，是这样，第二小组组长老唐出城执行特殊任务，第二小组暂时由我代管。
牟立明说，坚决服从老冯统一指挥。
关隐达看着李止安，笑道，欢迎你结束卧底生涯，凯旋归来。
李止安没好气地说，什么凯旋归来，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
冯才胜惊讶地问，怎么啦？
李止安说，刚得知一个重要情况，陶瓷细菌炸弹很可能还不是秘密武器。
冯才胜、关隐达和牟立明面面相觑。
牟立明不相信地说，怎么可能？你的情报来源可靠吗？
李止安说，绝对可靠。
关隐达说，难道冷箭弄错了？
李止安看了一眼牟立明，说，正好老牟在这儿。你去问问冷箭，看他怎么说。
牟立明说，也不知这会儿能不能联系上，我试试吧。
牟立明走进里屋，给冷箭打电话，很快打通了。牟立明说，我们缴获细菌炸弹后，军统那边好像没察觉，也没怀疑你，你不觉得反常吗？我在想，该没有搞错吧tຊ？
冷箭在电话那头说，你怀疑细菌炸弹不是真正的秘密武器？
牟立明说，我有点担心。
冷箭说，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牟立明说，我只是怀疑你让石光给耍弄了。
冷箭冷笑一声说，石光骗不了我！你放心，细菌炸弹就是所谓的秘密武器。我们稳操胜券，军统只会一败涂地！
牟立明从里屋走出来，说了与冷箭通话的情况。
李止安沉默良久，说，冷箭这么自信，甚至说是自负，我的疑心反而更重了。老牟，冰城很快就要解放，冷箭到底是谁，可以说出来了吧？
牟立明看了眼冯才胜，显得非常为难。
冯才胜说，我听懂了止安的意思，他对冷箭产生了怀疑。
关隐达说，我也觉得冷箭不对劲。如果细菌炸弹不是秘密武器，冷箭又没被石光、花狐耍弄，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冷箭在骗我们。
李止安说，所以要抓紧查清楚。首先要知道冷箭是谁，再结合我们掌握的情况，才好甑别他。
冯才胜说，老牟不敢违犯保密纪律。这样吧，我来请示方书记。如果他同意，老牟再把冷箭的底细告诉我们。
牟立明点点头说，你去请示吧。
几分钟后，冯才胜在里屋给方志恒打完电话走出来。李止安忙问，咋样？方书记同意没有？
冯才胜说，同意了，老牟可以说了。
牟立明说，好吧。我说了你们也要对外保密。冷箭就是邱乙鹤，原伪满警察厅特务科副科长！
李止安瞪大眼睛说，怎么是他？
冯才胜、关隐达同样很意外。冯才胜说，真没想到。记得方书记曾说过，他是被周荣策反的。
牟立明说，是啊。两年前，周荣暗中策反了他。当时，两人都潜伏在伪满警察厅，秘密身份都是军统特工，其实周荣是我们的人。不久，邱乙鹤为救原特高课课长佐藤身负重伤，脸被打烂。佐藤请来日本最好的医生，救活了他，给他做了整容手术，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而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在日伪内部也没几个人知道。周荣和方书记是后来才晓得的。
牟立明顿了顿，接着说，八个月前，周荣被人勒死在顺发浴室外，方书记便安排我与邱乙鹤接头联络。因害死周荣的凶手没查出来，我们对他并不放心。光复后，当我们获知日本人可能在冰城研究一种秘密武器，便问邱乙鹤。他告诉我，佐藤刚安排他配合特高课小头目石光去销毁这种秘密武器，而军统那边对秘密武器垂涎三尺。他表示会哄骗军统，绝不让他们得到秘密武器。再后来……
李止安说，后面的事，我们已晓得。我就想问，周荣离奇死亡，让你们对邱乙鹤有所怀疑，可后来为什么又变得那么信任他？
牟立明说，因为一件事。你们都知道，三个月前，地下党第三小组组长杜凤云被残忍地毒杀后，我们很快锁定了害他的军统凶手，将其干掉，为杜凤云同志报了血仇。而主动提供凶手线索，帮我们完成铲除行动的人，就是邱乙鹤！
关隐达说，他这是交投名状吗？
牟立明说，就是这件事，让我们相信他是真的弃暗投明，不然哪会冒这个天大的风险？既然他是真心投诚，就不可能去残害周荣。所以，后来我们才给予他很大的信任。
李止安急切地问，后面邱乙鹤是不是摇身一变，变成了抚顺街庆祥堂诊所的孔泉大夫？
牟立明一怔，不解地问道，孔泉大夫？什么意思？
李止安说，我一直怀疑那个孔泉大夫就是整容后的邱乙鹤，始终没找到证据。
冯才胜问，你没去过庆祥堂诊所？
牟立明笑道，没有，就连抚顺街都只路过一次。毕竟我们第二小组的活动区域不在这一片。
李止安说，难怪！不过没事，我偷拍过孔泉的照片，你看是不是冷箭。
李止安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牟立明。牟立明认真打量照片，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矮胖男人站在庆祥堂诊所门口，正面带微笑送走病人。
李止安和冯才胜、关隐达都紧张地看着牟立明。见他不吱声，李止安忙问，是他吗？
牟立明点着头说，没错，就是他！
冯才胜、关隐达愣住了。李止安感觉头痛突然加剧，刚才吞下的止痛片根本遏制不住。
等牟立明走后，李止安迫不及待地说，刚才老牟在这里，有些话不方便说。我一直怀疑孔泉就是邱乙鹤，今天终于知道，我没怀疑错。但我没想到，邱乙鹤竟然是冷箭！
冯才胜说，通过杨峻如，我们已经知道，孔泉就是花狐。通过老牟，我们又知道邱乙鹤是冷箭，而整容后的邱乙鹤和孔泉长得一模一样！
关隐达说，也就是说，我们的卧底冷箭就是特务头目花狐！
李止安揉着后脑勺苦笑道，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个邱乙鹤真是老奸巨滑。现在可以断定，陶瓷细菌炸弹，绝不是什么秘密武器。周荣的死，他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冯才胜说，对，我们被他给耍了。
关隐达说，邱乙鹤一开始就在欺骗周荣，捉弄我们。他利用冷箭这个假中共卧底的身份，瞒天过海骗我们说细菌炸弹是秘密武器，真可谓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冯才胜说，这招可够狠的！
李止安说，我突然想起冷箭曾密报过尤丰的藏身地点，等隐达赶过去，那栋旧房子竟然失火烧死了人。当时觉得蹊跷，现在明白了。冷箭要表现他为共产党做事，便提供了这个情报，又不能真让尤丰被我们抓走，还怕暗藏特务抓走尤丰引起我们的怀疑，所以才唱了一出火烧“尤丰”。
关隐达说，还有，他两次帮我们买消炎药，给柳眉做手术，也是别有用心。那时他可能就已猜到我和柳眉的真实身份，故意帮我们。一旦他遭到我方的怀疑，这几件事就可帮他大忙，替他证明身份。
冯才胜说，太险了。幸好现在识破他，还不算晚。赶紧采取挽救措施，应该还能挽回些损失。我得马上报告方书记。
冯才胜说罢，匆匆走进里屋，再次给方志恒打电话汇报紧急情况。
李止安瞥了眼关隐达，说，有一点我想不通，既然他是假投共，怎么敢把杀害杜凤云的凶手告诉我们，还配合我们锄除那个军统同事？
关隐达说，我也觉得奇怪。总不能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就出卖自己人吧？
李止安不解地说，就是啊。
关隐达说，现在已知道邱乙鹤是这么奸诈的一个人，上次你说两年半之前被叶昌本抓进伪满警察厅后，就是邱乙鹤在审问你。我想再问你一次，你这头痛到底跟那次审讯有没有关系？
李止安不满地说，怎么又问起这个？
关隐达说，冰城即将解放，你也结束了卧底生涯，总该跟我说实话了吧？
李止安无奈地说，没什么瞒得过你。好吧，我承认，我的头痛，就是当时邱乙鹤拷打我留下的后遗症。
关隐达哼了一声，说，真让我猜对了。他拷打你，头上怎么不见伤？
李止安愤然道，他用的是电棍，多次把我击昏过去，外表看不出什么伤疤，却对我的大脑造成了永久的伤害，我经常做被他用电棍击昏的噩梦。这就是我痛恨邱乙鹤，怀疑孔泉是他，非要追查清楚的原因。另外，按杨峻如所说，十多年前就是他拉我二叔下水，把二叔害死了。旧仇新恨加在一起，我绝不会放过这狗东西！
关隐达心疼地说，明白了，难怪你的头痛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