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殊死对决
苏兰看到孔泉,顿时怒不可遏,把李止安、冯才胜刚才的提醒忘得一干二净,叫道,我要亲手毙了这个特务头子,为我爹报仇。止安,你把枪借给我!
李止安瞪了她一眼,恼火地说,刚才我们一再强调,千万别冲动,你根本就没放心上。我再说一遍,现在还不能杀他!还有,在密道里也不能开枪,会引爆炸药的。
孔泉远远地看见李止安、苏兰等人,咬牙切齿地说,李止安让“七天行动”一再失手,苏兰背叛党国,把老子坑得不轻。今天真想干掉他俩,以解心头之恨!
杨峻如说,这会儿哪敢开枪?除非打算同归于尽。
袁凯焦急地说,那该咋办?放任他们冲过来?
杨峻如说,他们就是占领了密道,还是拆不了炸弹,阻止不了爆炸,你怕什么?
孔泉露出一丝狞笑,说,我哪会轻易让他们靠近炸弹!
他突然伸手,拉了拉头顶上一个暗藏的拉线开关,只见在李止安等人前方两米处的密道顶部,一个隐秘机关呼啦打开,无数砂土从密道顶部倾泻而下,瞬间就将密道填满,形成一道泥土屏障,将李止安等人隔在密道那头。
李止安、冯才胜、苏兰、关隐达猝不及防,目瞪口呆。
杨峻如在密道这头也暗自惊讶,嘴上却说,这下万无一失了。
袁凯说,我们可以放心地撤走了。
孔泉挥挥手说,撤!
他们向密道西头跑去。杨峻如刚跑了两步,发现鞋带散了,只得停下,弯腰系鞋带。
孔泉见她没跟上,转身跑回来,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脚下的地面和一旁堆着的面粉炸药,问,你怎么啦?
杨峻如说,鞋带散了,我系一下。好了,走吧。
说着她直起身来,往前跑去。
孔泉疑神疑鬼地察看一下地面,没发现任何异样,这才舒展眉头,跟她一起去追赶袁凯等人。
在密道那头,冯才胜焦躁地说,出去找铁锹、挖锄显然来不及,只有徒手把这些砂土刨开。
李止安说,离两点还有十二分钟,咱们抓紧刨挖!
李止安、冯才胜、关隐达和几名战士立即手忙脚乱地干起来。
苏兰也不甘落后,把白嫩的手指伸进砂土,卖力地扒拉着。
几个人心急火燎地刨了七分钟,手指全都磨破了,沾满血污,终于刨出一个可以通过的小洞。
他们立即钻洞爬了过去,匆匆跑到面粉炸药跟前。
看到定时器上黑红蓝三根电线,李止安大为惊诧,边掏剪刀边骂道,孔泉搞什么鬼,怎么多出一根黑线?
关隐达说,这可怎么拆啊?
冯才胜紧张地tຊ说,止安,你别急,一定要冷静,想清楚了再下手。上万人的性命可都捏在你手里。一旦拆错,那将是尸骨遍地,血流成河!
李止安瞟了眼腕表,苦笑道,引爆时间只剩下三分二十秒,我能不急吗?可这三根线,我想破脑壳也拿不准该剪哪根。
李止安头痛得像要炸开,只得掏出药瓶,往嘴里倒了几颗止痛片。
苏兰满眼心疼地看着他,只能干着急。
李止安愁眉苦脸地蹲下来,再次仔细打量电线。他突然想到,杨峻如不可能袖手旁观,有机会就会暗中提供帮助,便对苏兰说,你仔细检查一下四周,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苏兰点点头说,好。
两分钟后,李止安还是拿不准该剪哪根电线,急得满头大汗,关隐达气得在一旁大骂孔泉真他娘的奸诈。
这时,一直在认真查看地面和洞壁的苏兰忽然惊叫起来,你们快来看。
李止安、冯才胜、关隐达闻声急忙跑过去,看见在一袋面粉炸药下面,压着一颗黑色的纽扣,如果不俯身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止安一眼就认出正是从他那件藏青色外套上掉落,又被杨峻如捡去的那颗,明白这是她在传递信息。当然他不可能知道,杨峻如刚才在紧急情况下想不出别的良策,只得假装系鞋带,悄悄放下这颗扣子,差点儿就被孔泉发现。
李止安和冯才胜、关隐达交换一下眼神,冯才胜、关隐达明白了几分。苏兰看出他们有些话不想当着她和战士们的面说,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大。
冯才胜不解地说,一颗扣子丢在地上,能告诉我们什么?
关隐达说,我也想不明白。
李止安同样不解其意,他趴在地上,两眼贴近那颗纽扣细瞧,突然意外地发现扣子旁边隐约画着一把叉,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清。
李止安捡起扣子,爬起来,苏兰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李止安说,我看见扣子旁边打了一把叉。
关隐达一愣,说,一把叉?
苏兰说,这把叉也许代表剪刀。
李止安兴奋地说,苏兰说得对,扣子旁边一把剪刀,扣子为黑色,难道该剪断的是那根黑色电线?
冯才胜激动地说,估计是这样。
关隐达却半信半疑地说,这样推测是不是有点牵强?
李止安了解杨峻如,认定她用黑色纽扣和一把叉传递的就是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他说,时间紧迫,又在孔泉的眼皮底下,能够作这样的暗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觉得应该按这个提示,剪断黑色电线!
冯才胜看看腕表,当机立断道,上面是一万多市民,只剩下最后三秒钟,再不拆就没机会了。赶紧拆,就剪黑线!
李止安说,是。
李止安飞奔到雷管、定时器跟前,稳了稳神,操起剪刀,在下午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咔嚓剪断那根黑色电线,嘀嗒声突然消失,密道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宁静,仿佛世界都在安睡。
在片刻的沉默过后,李止安和冯才胜、苏兰、关隐达都激动地欢呼起来。
李止安扶着洞壁,热泪长流,兴奋地叫道,我们成功了,成功地阻止了这场屠杀!
关隐达叫骂道,孔泉这狗日的,自以为聪明,最后还是失算了!
冯才胜感慨万千道,我们跟孔泉斗智斗勇,经历了那么多挫折、危机,总算粉碎了“七天行动”,赢得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确保了这座全国最早解放的大城市安然无恙、安如磐石!这殊死较量的七天,太不容易了!
苏兰也是满脸高兴,不过她始终惦记着报杀父之仇,忍不住问道,可惜让孔泉开溜了,还能抓到他吗?
亢奋过度的李止安正想对她说句什么,突然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他止不住地双腿打晃,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
在苏兰、冯才胜、关隐达的惊叫声中,他就像一块面团,疲软无力地瘫倒下去。
下午两点零八分,当方志恒沉稳地站在主席台上,用高亢激昂的嗓音宣布“冰城解放庆祝大会现在开始”时,上万名市民代表的掌声骤然响起,就像狂风席卷森林,海啸掠过洋面。
这些参会市民并不知道庆祝大会为何推迟八分钟,更不知道就在刚才,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主席台右侧帐篷里,李止安被经久不息的掌声唤醒,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苏兰、冯才胜、关隐达、王从谦等人惊喜的笑脸,然后就看见每人受伤的手指都缠上了纱布。
李止安在苏兰的搀扶下坐起来,看了看腕表,问道,庆祝大会刚开始吗?
冯才胜点点头说,是啊。
关隐达说,也就推迟了八分钟,不碍事。
李止安点点头,舒心地一笑,接着又问,孔泉和那帮特务呢?
关隐达说,在周边巡逻的老牟找到了他们,正在追捕。
冯才胜知道他担忧什么,便说,我跟老牟交代过,他心里有数,该追的追,该放的放。
苏兰愣了下,不解地说,什么叫该追的追,该放的放?是放过那个做记号的人吗?我知道,要不是那个人用笔帽、笔杆和扣子报信,你们很难阻止密道爆炸。我很好奇,那个潜伏在孔泉身边的卧底到底是谁?是杨峻如吗?还是另有其人?
李止安、冯才胜、关隐达面面相觑。李止安说,你别打听了,目前还得保密。
苏兰不高兴地嘟起嘴,说,孔泉气数已尽,还有必要保密吗?你们不想说就算了。放过那个卧底可以,孔泉千万别放过,必须弄死他,他绝不能活着走出冰城!我杀父之仇还没报呢。
李止安说,我们自有安排,你千万别胡来,打乱我们的计划。
苏兰追问,你们有什么安排和计划?
李止安说,暂时保密。
苏兰睖了他一眼,恼火地说,这也保密,那也保密,我看你们就是防着我。
关隐达忙解释道,我们没有专门针对你。这两件事,柳眉、从谦他们也都不知情。
冯才胜也说,你要相信我们,孔泉最终肯定会得到他该有的下场!
对他们的回答,苏兰显然不满意,低着头不吭声。
这时,柳眉走进帐篷,冲大家笑笑,把目光投向关隐达,见他两手缠着纱布,惊叫道,你的手怎么啦?
关隐达说,没事,在密道里刨砂土磨破了皮。不光我,老冯、止安,还有苏兰都受了伤。磨破几双手,换来上万人的平安,太值了!
冯才胜感到有点不对劲,笑道,柳眉,我们手上都缠着纱布,你视而不见,唯独看见隐达的手受了伤,只心疼他一个人。太偏心了吧?
柳眉顿时一脸羞赧,垂下了头。
冯才胜直视着关隐达说,老实交代,和柳眉啥情况?
李止安呵呵笑道,忘了跟老冯汇报,隐达和柳眉悄悄好上了。
苏兰说,这事我们都知道。
冯才胜叫道,你们都知道,就我蒙在鼓里?
王从谦做了个拥抱的姿势,说,刚才把柳眉从老钱手里解救出来,关科长情不自禁地和她来了个大拥抱。
李止安接着说,这才暴露了。
关隐达笑眯眯道,还没来得及向组织汇报。
冯才胜兴奋地说,好啊,好事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李止安开玩笑道,没看出来,隐达挺有本事的,不声不响就把漂亮的女战友给搞到手了。这就叫,革命爱情两不误,肥水不流外人田!
柳眉两颊便越发绯红,就像四月的朝霞。
关隐达忙辩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主动的,我有顾虑,一直没敢答应。
苏兰惊讶地问,她倒追你?
关隐达说,是啊,她追了我好久,直到昨天我才松口答应。
冯才胜笑道,这样啊,柳眉真有眼光!
李止安对柳眉说,你算找对人了。他就是年纪大点。不过年纪大也好,懂得疼人。
柳眉抬起头,认真地说,我没觉得他年纪大,反正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苏兰对柳眉佩服得五体投地,两眼放光地说,柳科长,好样的,我得向你学习!
听苏兰这么说,李止安顿时警觉起来。
果不其然,苏兰马上看着他说,止安,这辈子我也认定你了,非你不嫁!只要你没找女友,没结婚,我就死缠着你!你别嫌我配不上你,我会争取多立功,多进步,早日赶上你!
冯才胜、关隐达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李止安没法向她解释,只得说,你又来了。说过多少遍了,咱俩真不合适。
苏兰心头冒火,朝李止安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