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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七天第七十六章 茶楼谈判0%

第七十六章 茶楼谈判

灰头土脸的孔泉与杨峻如、袁凯等人被牟立明和战士们一通猛追猛打,退到好再来茶楼前时,已经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其他特务均被打死打伤在半道上。

杨峻如以为孔泉会坐上停在茶楼附近的汽车直奔南郊火车站,不想他却带着他俩钻进茶楼,挟持女老板和一名伙计,声称只要牟立明敢跨进茶楼一tຊ步,他就枪杀人质。

牟立明只得站在楼下大声喊话,要求跟孔泉谈判。孔泉却说,去把李止安找来,我只跟他谈。

见孔泉主动叫李止安,杨峻如越发吃惊。她不知道,孔泉闯进茶楼,叫李止安过来,都有他很深的用意。冰江公园连环爆炸行动惨遭失败,孔泉深感愧对党国,无地自容,他清楚在杨峻如、袁凯中间必有一人是内鬼,必须在登上火车之前,查明并铲除这个害惨他的内鬼。

另外,连环爆炸未成,乃至整个“七天行动”失败,都是因为碰上了李止安这个危险的敌人、强劲的对手。为解心头之恨,他必须找机会干掉李止安。

而此时,李止安不顾身体虚弱,再次审问乔炎,叫他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可交代。乔炎为自保求生,说出了一件比密道爆炸更为重要的情况。

听了李止安的汇报,刚从主席台下来的方志恒以及冯才胜、关隐达都惊诧不已。

李止安说,此事不处理好,危害实在太大了。另外,孔泉的邪恶计划没能实现,必定又会怀疑有内鬼,迁怒于内鬼。我们还得想办法,帮杨峻如尽量打消孔泉对她的疑心。

方志恒说,调整一下我们的行动计划吧。即使从孔泉那儿拿不到那个东西,也绝不能让他带走。你说帮峻如摆脱嫌疑,我看很有必要,只是该怎么帮?

关隐达说,是啊,怎么帮?有什么好办法?

冯才胜说,止安,你已经昏倒几次,不管有没有办法,这些事都不能再让你去做。

关隐达说,交给我吧,止安动不动就头痛昏倒,太危险了。

李止安却不为所动,坚持说,没事,已经好多了。就让我把孔泉奉陪到底吧。

方志恒十分踌躇,他深知李止安身体极度虚弱,已经不堪重负,可他又清楚,处理这些事情李止安是最佳人选。正百般纠结时,牟立明的一位部下匆匆赶来,报告说孔泉绑架人质,困守好再来茶楼,指名道姓让李止安去跟他谈判。

牟立明的部下离开后,李止安笑道,孔泉点名叫我去,我不能不去。这下你们该松口了吧?他叫我去谈,我求之不得,这样就可以跟他面对面,用计帮杨峻如摆脱嫌疑了。

方志恒见他态度坚决,说得又不无道理,只得同意让他去。

方志恒把李止安叫到一边,脸色变得格外慈祥柔和,轻声说,如果有可能,我想请你给峻如带几句话。

李止安点点头,郑重地说,我一定把话带到。您说吧……

下午两点四十九分,庆祝大会还在热热闹闹地开着,李止安和冯才胜、关隐达匆匆往公园后门走去,迎面碰上苏兰。

得知李止安要去茶楼跟孔泉谈判,苏兰不放心,说我也要去。李止安怕她一冲动闯祸坏事,劝她就在会场待着。

苏兰却坚决不干,李止安拿她没办法,只得作出让步,要求她过去后一切行动听指挥,千万别自作主张,孔泉暂时还不能死,因为还要利用他。

李止安和冯才胜、关隐达、苏兰来到被战士们围住的好再来茶楼前,与牟立明汇合。

牟立明向站在茶楼三楼窗口的孔泉喊话,说李止安到了。

孔泉朝楼下叫道,让他上来跟我谈。你们再后退五米,叫他别拿任何武器,站在大堂门口,我派人下去接他。

孔泉回身对杨峻如、袁凯说,你俩下去,把李止安带上来。

茶楼前,李止安匆匆吞下几颗止痛片,对大家说,我上去了。

关隐达叮嘱道,千万小心!

苏兰一脸忧色,说,我看孔泉没安好心,你最好别上去,叫他下来跟你谈。

李止安说,没事。我们包围了茶楼,他不敢乱来。

冯才胜轻轻拍了拍李止安的肩,看他的目光充满信任和期待,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李止安拖着疲累的身躯,趔趔趄趄地走向茶楼大堂。与此同时,冯才胜、苏兰、关隐达、牟立明和战士们都往后退了四五米。

苏兰看着李止安一步步走远,心一下子缩得很紧。

李止安刚到达大堂门口,杨峻如、袁凯就下来打开了大门。他俩持枪走近李止安,枪口直指他的胸膛。袁凯伸出左手去搜他的身,检查他有没有藏枪弹和铁片。

趁这个机会,杨峻如像是不经意地侧过头,和李止安匆匆交换一下眼神,两人的目光里饱含着爱意和关切,满带着鼓励,也夹杂着一丝担忧。然后她飞快地移开视线,脸色变得冷峻如常。

这短短一瞬间的目光交汇,被站在外面的苏兰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知道,这是心心相印的恋人间才会有的深情目光。霎那间,她恍然大悟,李止安到底还是跟杨峻如旧情复燃,悄悄相爱了。这么看来,杨峻如也是共产党,她就是那个用钢笔和纽扣报信的卧底。难怪李止安死不承认跟自己五年的“婚姻”,紧瞒着和杨峻如重归于好的隐情。

苏兰有些站立不稳,感觉心一下子就被掏空了。李止安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的全部寄托,哪怕他坚称要跟她做兄妹,她仍然没有完全丢掉幻想。而现在,陡然发现他有了相爱的人,她就感觉瞬间失去了他,精神支柱轰然坍塌。一切来得太猝不及防,她没法承受这致命的一击。

苏兰恍恍惚惚地跑开,躲到对面街角,放任委屈、酸楚、悲伤的泪水恣意流淌。

大堂里,李止安已被袁凯绑得像个粽子。等袁凯锁上茶楼大门,杨峻如冷冷地说,走,上楼!

杨峻如、袁凯押着李止安,沿楼梯往上走。一路上三人都没吱声。杨峻如和李止安有许多话要说,也有新情报要交换,可此时此刻,他俩都只能保持沉默,也不敢再用目光交流。

李止安被押到三楼一个房间,只见女老板和一名伙计双手被反绑,嘴被堵住,惊惶地蹲在墙角里。

孔泉打量着喘着粗气的李止安,冷笑道,别看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狠,比我厉害!

李止安微微一笑,说,不是我有多厉害,而是我身后站着志同道合的战友,站着支持我们的成千上万的劳苦大众,民心在我们这一边!你们的失败是注定的、必然的!

孔泉冷哼一声道,我们没有你们会蛊惑人心,我不相信老百姓会认可你们那个共产主义。只有三民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国民党才能给民众带来福祉。

李止安挖苦道,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不得人心的是你们,深受拥戴的是我们,民心向背一目了然!我奉劝你放过人质,认罪投降,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孔泉愤然道,我叫你来,可不是听你劝降的。我之所以输得这么惨,除了碰上你这么个对手,再就是我身边有内鬼跟你里应外合。我最痛恨那些吃里爬外、卖主求荣的家伙。我就是要当着你的面,处决这个内鬼,让他(她)在上路之前,恨死你这个拉他(她)下水的人!

李止安暗暗吃惊,问道,你知道内鬼是谁?

孔泉说,早猜出来了。我又不傻。

李止安说,那你讲内鬼是谁?

孔泉突然掏枪,指着杨峻如,冷冷地说,就是她!

杨峻如大惊,叫道,怎么会是我?你有证据吗?孔泉,你真是没救了,非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李止安愣怔片刻,很快镇静下来。他明白孔泉在试探他的反应,再根据他的反应来判断谁是真正的内鬼。他笑道,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判断力。给我们通风报信,帮我们找到密道入口的人,真就是她!

孔泉说,是吗?

杨峻如怒视着李止安,骂道,你胡说八道!

孔泉狐疑地说,她帮了你们,你还会出卖她?过河拆桥,这可不像共产党的风格!

李止安说,是这样,她半心半意,阳奉阴违,作出的承诺没兑现,害得我们差点儿就没拦住密道爆炸。她不是真心帮我们,所以我也恨她,巴不得弄死她!

孔泉笑了,说,是吗?看来杨峻如两头不讨好,国共全得罪了。

杨峻如叫道,他在撒谎!没一句是真话!别听他的。

孔泉不理杨峻如,问李止安道,她什么承诺没兑现?

李止安说,她答应我们,跟你到达密道入口,就开枪杀了你,我们听见枪声赶过去,帮她制伏其他特务。这样就可避免面粉炸弹被装上雷管、定时器,把危险降到最低程度。可她大概是怕打死你后被其他特务干掉,并没有冒险这样做,只是在入口悄悄做了个记号,让我们找到密道。我们在密道里遇到那么多险情,要不是徒手拼命刨开砂土,运气好正好剪断该剪的黑线,那现在冰江公园就是一片废墟,千万市民非死即伤!

孔泉说,她既然能放弃对我开枪,也可以不做记号啊?

李止安说,这正是她的聪明,或者说狡猾之处。她之所以还是tຊ做了记号,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呗。

孔泉问,她做了个什么记号?

李止安说,把手帕丢在入口附近。

杨峻如这时平静了些,冷冷地问,手帕还在吗?

李止安努努嘴,说,在我左边衣兜里。

杨峻如从他衣兜里掏出一块蓝色手帕,一股廉价古龙香水的气味飘散在空中,杨峻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袁凯看见手帕,顿时神色有些紧张。

孔泉抽了抽鼻子,说,这香水味真他娘的浓。

杨峻如露出一丝冷笑。

李止安说,其实光凭这件事,我还不至于那么恨她。

孔泉惊讶道,还有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