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总行很快针对实名举报有了回复，这则回复十分简短，公开对系统里所有人。
“总行将对举报人举报的问题组成联合调查组赴雅州调查。”
行里一时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调查组来了之后会怎样。
光从表面看，这个调查组是针对乔茉和我的，乔茉的铁腕改革，也得罪了行里不少人，很多人都等着看好戏。
但我知道，这个调查组来了，老杨的尾巴也快藏不住了。
这就是个幌子，老杨主动送的借口，也是主动送的人头，调查组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着调查乔茉和我的事情，调查他们想知道的事。
真的很刺激，我平生第一次参与这种大事件，特别像搞地下活动，我地下党，乔茉是我的上线。
只是我比较好奇，究竟是谁写的匿名信？
乔茉没有告诉我，她说现在时机不成熟。卖关子可以理解，上线总归有所保留。
不过她又很调皮，让我猜，看我最后能不能猜到，当然这种匿名举报人永远都不会在台面上公开。
总行通知发出后的第二天，方行长就带着行里纪检调查组浩浩荡荡地来了。
我还记得这位方行长，当时送乔茉来履职，都没多停留就被乔茉“赶”走了，但他好像挺欣赏乔茉，现在看我的感觉是对的，这位方行长和乔茉关系不错，至少是同志，不然这次也不会派他来。
但这次来，他表面功夫做的足，没有通知行里任何人，他们如天兵一般空降，杨玫慌慌张张当着全行的面跑到门口迎接，一看就是先前毫不知情，渲染了非同寻常的氛围，随后各个分管行长都匆忙下楼来，但乔茉没出现，大家都认为是避嫌。
方行长要了一间会议室，说先要找举报人聊聊，后面会陆续找人聊，请杨玫和朱静丹传话。
我静静坐在办公椅子上，看李撒娇的工位还是空的，她始终没有勇气踏进来和我共处一室，大概会直接到会议室吧。
果然杨玫发消息，说李撒娇一会儿到，傅薇已经进去了。
这种时候，大家都无心工作，电脑上有些人没关静音，此起彼伏的消息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他们大概拉了无数个有不同交集的小群交流情报，当然无一例外，这些群里不可能有我了。
傅薇进去的时间还挺长的，我一直在等杨玫的消息，自己等的心烦，其实杨玫最多就是告诉我她出来了，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盘着手机，看看陆蓝桥给我发的各种养生消息，这人现在根本不管我职场上的死活，就一句话，职场交给他妈，他要负责调理我的身体，他们母子分工还挺明确的。
程成突然进来，对着我挤眉弄眼，示意我出去一下。
周围的群声音跳动的更频繁了，我知道这大概又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他把我拉到外面，小声说:“秦雨桐也来了。”
我第一时间感动的是，自从我带他做赵天泽的项目，他就一直泾渭分明地站在我这边，告诉全行他是我的人，也算有情有义。
第二时间才发觉秦雨桐回来了？这不会给乔茉找事吧！
我立马给乔茉打电话，但她电话也没人接，我想想不能让秦雨桐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直接往她办公室去，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程成要跟在我后面，我觉得不能把他牵tຊ扯进来，拦住他:“别跟过来，我和秦雨桐那是私人恩怨，又不是去打架，带你就变成以多欺少了。”
程成还有些犹豫，但我已经撇下他往前走了，他就此停在原地。
秦雨桐在办公室，手上还吊着绷带，见我进来，她还是带着那诡异的笑看我。
我回她一个同样的笑容:“你怎么来上班了？”
秦雨桐笑的更开些:“你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你婆婆？你都来上班了，我怎么不能来上班。”
我是担心她分裂，也不知道乔茉到底有没有搞定。
我尽量态度好，但语气不容置疑:“来上班好啊，但这个时候是来上班还是来浇油的？”
秦雨桐突然叹口气，眼神染上忧伤。
这人真分裂啊！
“你和乔茉惺惺相惜，你担心她，她也没白喜欢你，你们果然是一家人了。”
我……一时真不知道怎么回她。
她可能觉得和我兜圈子没意思，直接点破:“乔茉让我来的，要不然你以为我来干嘛？这事儿难道到现在还不明朗吗？”
我松了口气，看来是搞定了。
然后我就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哦，那打扰了，我……你好好养病，早日康复。”
我真的也是够够的，脑子短路，像是来探病的。
乔茉的电话回了过来。
“找我什么事？”
“没，没事了。”
她在电话那头顿了下:“雨桐来行里了，我让她去的，我现在出马不方便。你在她那边？和人家好好说话。”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最后还像我家长一样嘱咐我。
秦雨桐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我:“你婆婆嘱咐你和我好好说话。”
她貌似一下子也长了辈分。
我立马挂上尴尬的假笑:“秦总，没事我先走了，有需要帮忙的叫我。”
我转身想溜，秦雨桐在背后说:“白檀，乔茉一开始就很喜欢你，我一早就明白。你要是想帮忙，把陆蓝桥让给我啊。”
我头也不回，溜的更快了，最后一句戏谑的话，她说的还挺顺口，看来乔茉魅力无限，她恢复了不少。
方行长陆续找了很多人，李撒娇悄咪咪地来了下，杨玫说她像做贼一样，被问完话就跑了。
我笑:“也不至于跑吧。”
杨玫力证自己没有夸张:“真的是用跑的，不信看监控。”
程成呵呵冷笑两声:“举报人像做贼一样，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李撒娇心理素质确实有点差，这点就不如傅薇，据说傅薇可是昂首挺胸走出来，在人力办公室一直坐的稳如泰山，我还真是小看了从前的她，她把自己伪装的这么好，不知道暗中告诉老杨多少事。
老杨也是从一开始就把我看的透透的，这个老狐狸，其实我还是很唏嘘的，我师傅退休这半年，老杨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指导，我一直和他斗智斗勇，他为人狡黠，但也会在一些时候给些忠告和建议，也乐衷于在没什么利益冲突时做好人，帮人一把。
人都有多面，可惜他选择没有底线的那一面当做追求，注定错了。
秦雨桐也被找去谈话，从她谈话后，调查组就开始不停地找各种人谈话，提供手上各种资料数据，被叫的人有的一脸懵，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二天重头戏开场，严肃的赵天泽带着严肃的小鲜肉孙秘书，一脸凝重却招摇过市地不请自来。
我目送他们往会议室的方向去，这两人只要不笑场，还是很有气场的。
他是我的大客户，也是举报信里涉及的关键人物，他的出现和明星似的引人注目，不同的是明星是大家争先恐后怼脸拍，他是所到之处纷纷让路。
我觉得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回办公室也干不了活儿，不如就在附近的茶水间转转，随时关注现场动态。
赵天泽在里面也聊了很久，他依旧大摇大摆出来，还朝茶水间里的我微微一笑，真是不知道对他笑好还是不笑好。
方组长亲自出来，走到门口，对杨玫说:“麻烦让杨万里行长来一下。”
老杨昨天下楼迎接了下，就不知干什么去了，早上据说来露了下脸，我没碰到过。
会议室离老杨办公室还有些距离，杨玫直接打电话，但手机似乎是没打通，她又打了一次，还是显示没通。
杨玫的脸色变了变，方行长的脸色也骤变，她立马转身去他办公室。
我从茶水间里出来，和方行长正好目光对上，他对我点点头:“你是白檀吧，我有印象。”
我立马恭敬客气地喊了声:“方行长好。”
然后我们两就陷入了沉默，可能他和我一样，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杨玫不一会儿匆匆忙忙跑过来:“不太对啊，门没锁，敲了半天我直接进去了，桌子上被翻的很乱，抽屉都没关上。”
方行长很镇静:“你给乔茉打电话，找人去他家看看，同时报警吧。”
杨玫“诶”了声，突然后方我听到一声巨响，傅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听到这个消息，应声倒地，晕了过去。
我和杨玫把她放到沙发上，杨玫本来想打120，但我觉得可能只是一下子受不了这个消息，应该问题不大。
果然，她只是短暂地昏厥，茶水间里又多了几个人，大家七手八脚地找白砂糖给她泡糖水，以为她低血糖。
傅薇人呆呆的，我感觉她绷不住了，想想不忍心，给杨玫使了个眼色，她秒懂，找了些借口，把人都支走了。
傅薇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和杨玫只能给她递纸巾。
曾经我们三个同在一个办公室，杨玫外向活泼，傅薇内敛谨慎，我们也曾在一起喝奶茶吃蛋糕，讨论那些买不起的包包……
但那只是曾经，到了不同的路口，追求不同，人生终将要别离。
傅薇眼神空洞，我不清楚她和老杨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他的事情她参与了多少，如果老杨真是畏罪潜逃，她的余生大概也有很艰难的路要走。
傅薇定定看着我:“檀姐，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我还没有说话，方行长已经带人进来了。
“傅薇，总行也收到举报，你和杨行长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鉴于杨行长现在行踪不明，我们也报警了，希望你能配合。”
傅薇没有反应，她的世界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