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为何而来
我往乔茉办公室去的路上，遇到了傅薇。
曾经最依赖我的下属，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子，如今倒是支棱起来了，可惜走错了路。
但我挺敬佩她，她搅动了风雨，却能直面，果然还是有进步的。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有那种回避躲闪，也不知道是受了老杨的调教，还是以前就是装的，“老好人”傅薇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傅薇，浑身是刺，站在了台前。
我没打算理她，她倒是主动对我说：“白总，祝你好运。”
切，想给我来个居高临下的威胁啊！装深沉谁不会，怎么就轮到她来祝我好运了。
“傅薇，还是我祝你好运吧。”
不想骂她，我觉得她也挺惨。
走到乔茉办公室门口，杨玫正等着，她跟了乔茉一段时间，自身也聪明，在乔茉的调教下越发稳重。
见我迎上来小声说：“姐，我刚公事公办，怕你那边有人。”
我当然明白，眨眨眼：“你做的对。”
她笑笑，一秒又回到那个女孩子的样子，把我引进去，轻轻关上门。
乔茉好像刚刚打完一个电话，心情挺不错的，见我第一句话：“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这么早就来上班？”
我，有些感动，也有些受宠若惊，陆蓝桥说过，乔茉只关心家人的身体，这是把我当家人看待了。
“谢谢乔行长”，我脱口而出，她看着我，眉毛扬了扬，好像想说什么，我也好像意识到什么，脸红了一下，继续道“我，我恢复的很好，在家闲着也没意思，就赶紧回来了。”
我真没出息，一点也不稳重，不如杨玫。
她嘴角向上提了提：“刚回来，他们就送了你一份大礼，不，是我们一份大礼，感觉怎么样？”
她说“我们”，我感觉好奇妙，这能说吗？
乔茉说我们，就是我们，不是收买人心，她不需要，但我愿意。
我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我的奇妙，直言：“感觉很刺激。”
乔茉笑了：“小白，你遇强则强。”
我一惊，小白这叫法，妈耶，我们是一家人啦！
第一次听乔茉这么叫我，一定是陆蓝桥告诉她的，我心里痒痒的，好有冲动也回复她一句，但觉得不自在，还是说不出口，只能先自动忽略。
“您过奖，但是我在家里也做了些功课。”
乔茉的眼睛亮了下。
我和她交换了个眼神，我把一些客户网上查到的年报数据分析给她看，有的看似盈利，其实光看年报就很有问题，这些公司很多是由李撒娇做的借贷方案，全部都是由法律合规部一个叫吴孝辰的人审核，由他们一个分管副总签字。
其中还有一笔就是曹青的，就是上次老杨牵线请我们吃饭的那个女老板，我推掉后，是李撒娇做的，而我并不知道，特意绕过我，是另一个副总签的字。
老杨有次叫我吃饭，傅薇也在，吴孝辰也在，就这些人，全都在网里呢。
乔茉拍拍我的肩膀很感叹：“真聪敏，学的也很快，做客户市场这块很有天赋。”
我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是最近空了才有时间细研究。今天跳出来了傅薇和李丽，可惜了这两人。”
乔茉脸上又恢复了冷：“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面谈傅薇吗？”
啊，我想起乔茉空降那会儿，办公室和人力，唯独没面谈傅薇，我还带她去离得很远的餐厅吃饭安慰她。
“因为我来的时候就知道，杨万里在行里有个情妇，观察了几天，就锁定目标了。”
我瞠目结舌。
乔茉冷笑：“怎么样？刺激吗，是不是比你想象的复杂？你还太嫩了。”
这么说，傅薇才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好人，而是老杨一手安插的附属品和眼线，难怪我们谁都不清楚她的背景，她的背景就是老杨。
我还有不理解的地方：“那李丽？”
李丽她不会一早也有数吧。
她又笑：“我把她送到你这个项目，当然也有用意，赵天泽这人不错，后面可以帮忙证明一些事情，他会通过李丽了解一些事情的。”
乔茉从来的那天起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我一时间消化了那么多事情，说话也有点愣愣的：“那我，您是怎么看我的？”
乔茉笑：“小白，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你已经明白了。”
她已经说了足够多，我突然就领悟了，她有备而来，不是空降，而是来除害的。
她让我下去的理由，根本就tຊ不完全是和陆蓝桥说的那样。
“如果我说我一开始就看好你，你信吗？如果你不是陆蓝桥的妻子，你还是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客户经理，只是你是陆蓝桥的妻子，我更为你骄傲。”
我所有的疑惑都一一舒展开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乔茉笑的温柔，轻轻拥抱了我，在我耳边说：“我是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来的。不成想还会碰到这样的巧合，你是意外也是惊喜，欢迎加入我的家庭，谢谢你对蓝桥的爱。”
我眼眶一红，差点喊出那声不好意思的“妈”。
但乔茉却迅速放开我，一秒变得严肃：“现在我们得去找一趟赵天泽，你约他，找个地方碰头，各自去。”
我“啊”了一下。
乔茉疑惑：“怎么了？”
我扭扭捏捏，虽然这个时候我知道不该扭扭捏捏：“那个，我答应过蓝桥，以后见赵天泽除非他在场。”
乔茉真的白了我一眼：“白总，现在是什么时候，嗯？儿女情长？他不用在场，他妈在场呢！”
我：“.......”
我约赵天泽的时候没说乔茉，怕节外生枝，让他找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结果这人就定在当初那个环湖餐厅，说那边最隐蔽。
我......后怕当初怎么有胆子过来的。
等我坐定，赵天泽还一脸惊奇：“你怎么约我了？”
他脸上又出现那不怎么显露的清澈。
我怕他想多了，忙打断他的幻想：“当然有事啊，你不是也和白婷婷说，要帮他和梁天佑离婚的嘛！”
他失望了一下：“就为这个？”
我想想又说：“那你不是还和陆蓝桥见面说事儿了？”
他极度不高兴：“指不定怎么抹黑我。”
像个小孩儿一样。
我刚想和他讲讲人生哲理，乔茉开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脸涨的通红的小鲜肉孙秘书，小秘书一向如此可爱。
赵天泽立马换脸，我赶紧站起来解释：“赵总，乔行长找你。”
赵天泽冷脸看我，明白了我大概就是个中介，我约他的目的一目了然。
乔茉气定神闲地坐下来：“赵总，我让儿媳妇约你，肯定有要事要谈。”
赵天泽的脸上阴晴不定，我暗暗咋舌，乔茉这绝对公报私仇，替陆蓝桥宣示主权，难怪说她在场就够了。
我就觉得这样刺激赵天泽于心不忍，毕竟他人真的挺好的。
我倒水缓和：“为了行里的事。”
我没用您，用的你，我是真的把他当朋友的，毕竟也是求他帮忙，我觉得乔茉这个时候太强势不好。
赵天泽只要有乔茉在，立马会切换到那个精明霸道的频道，他当然能领会我话里的意思，态度缓和了些：“那乔行长倒是说说。”
乔茉就开场任性了一会儿，掺杂了些私人目的，现在也迅速切换到公事公办的频道，说了一些能让赵天泽知道的情况。
他听完后，捧着杯子，独自望着湖，背对着我们，我和乔茉都知道，他需要时间。
我一点也不敢发出声音，乔茉只是淡定地喝茶。
良久，他转过身，对着乔茉：“我可以配合你，本来你们银行的浑水我也不愿意趟，只是因为我信任白檀。”
我，这么重要的呢。
乔茉毫不介意：“那先谢谢赵总。我知道赵总公司已经受了些损失，我代表行里向您道歉，您愿意配合，我们也是双赢。”
我有些糊涂了，带着求知的疑惑看向赵天泽。
他倏然笑了笑，举起杯子和乔茉碰了下：“乔行长，您连让我在白檀面前做好人的机会都不给。”
乔茉眼睛带着狡黠的笑：“你在她心里就是个好人。”
我......她还替我发好人卡了。
赵天泽好像翻了个白眼，没翻脸就好。
听他们又聊开些，赵天泽说了他新掌握的一些信息，李撒娇是杨万里介绍给梁天佑认识的，所以他们两人早有勾结。
而之前他就发现通过梁天佑介绍给老杨的一些问题客户，属于他一些分公司的同质化公司，这些公司本来根本没有生存能力，却得到了银行贷款，苟延残喘抢占市场份额，主要梁天佑手上就对着这些类型的公司，所以渐渐引起了赵天泽的注意。
我这才明白赵天泽为什么那么关心梁天佑。老杨有问题，梁天佑就不可能没问题，那他怎么还逍遥法外了？
赵天泽立马解释了我的疑惑：“原来我真以为他要被重用呢，但后来掌握的情况看，应该蹦跶不了多久。他那次的事情就是侥幸，有问题的人不会没事。”
我想到他还要帮白婷婷离婚，索性一次问到底：“那你打算怎么帮白婷婷？”
他也不隐瞒：“我说过我要保全自己的利益，我怕梁天佑的问题一天不查出来我受的损失会扩大，我希望白婷婷主动去反映梁天佑的作风问题，再以这个为切入口，在幕后递送一些他接受贿赂的证据。当然现在还有乔行长这边，这事儿就更好办了。”
我还是不放心白婷婷：“那也不需要白婷婷再出面了吧，反正他有问题，还有小三，白婷婷抚养孩子应该没问题的。”
他想了想：“也对，现在确实不需要，乔行长亲自出马，我配合。”
白婷婷也终于有后台替她撑一回腰了。
乔茉夸我：“小白心好。”
赵天泽一脸震惊地看向她，公事谈完了，她又开始替陆蓝桥打嘴仗，我觉得陆蓝桥的战斗力是得乔茉真传的。
她微笑着举杯，对我，对赵天泽：“那就祝我们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