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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青山Chapter4:乌龙0%

Chapter4:乌龙

近日来,姚野没有遇到过意外的人和事,但现在遇见了,那个人就是林梦。

他将林梦扶起来,把包挂在她脖子上,直接抱起她,右手提着礼盒走出了酒馆。

到门口后又将林梦放下,只用左手把她抱在胸前,然后腾出右手关门。

林梦的手乱晃,直接搂住他的脖子,仿佛这样做她会更有安全感。

姚野关好门,闭了下眼,怀里的人不太老实,还好有夜晚的凉风,让他微躁的心平静下来。

他抱着林梦过了斑马线,向前走了五十米再左拐到青山小学路。

往日来回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开车过来,这样更节约时间,今日带着个喝得迷糊的人,估计不能按时到家了。

“你们都讨厌我,都不喜欢我。”林梦委屈轻柔地说着呓语。

她的手搭在姚野的肩上,时不时地伸出手指拨弄他的后颈和头发。

姚野觉得痒,偏了一下头,想躲开她的手。可林梦紧追不放,他躲哪里她的手就跟到哪里,一来一回后,那只涂有粉色指甲油的手才掌心向下不再乱动。

可她却开始抽泣,像是做了恶梦般,嘴里喃喃着“讨厌我”三个字。

林梦眼角的泪水浸湿了姚野的衬衣,黑色衬衣看不见泪痕,但姚野能清晰感受皮肤触碰到的湿冷,连心尖都轻颤一下。

“你自己想太多,没人讨厌你。”他还是开口了,且声音很温和。

“你,就是你,你最讨厌我。”她的声音越发委屈,细听下还带着几分娇嗔。

姚野都怀疑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半醒着,一杯烈酒没喝也不可能醉。他真是冤枉,下午可是他生平第一次陪除了老姐以外的女人去商场购物,现在也是他第一次抱女人回家。

他轻轻颠了下林梦,将她抱得更稳些,用平时和果果说话的语气:“安静点,再胡说我可就扔了。”

林梦像是将话听了进去,安静下来,在他怀里蹭了蹭,活像只耍赖的小猫。

深夜的巷道很安静,姚野抱着林梦站在廊下,昏黄的灯光如枯萎风干的黄玫,在他身上汇成暧昧醉人的光影,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冷峻,他仰头看向对面的香樟古树,想着再过几日就是花开的季节。

他关上小门,走上楼梯,到三楼时才发现不知道林梦设置的新密码,试着叫醒她,但却没成功。他平时情绪很稳定,除了辅导果果写作业时,常常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不能揍不能骂,怕对方哭了还得乖乖哄。

他只能将林梦带回家,把她放到他的床上。

林梦的包搭扣开了,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姚野又一一给她放回包里,又拉过被子,给林梦盖上。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林梦微微睁眼拉住他的手,“如果有人来找一个叫林梦的,千万别跟别人讲我住在这里,不然我会有麻烦的。”这话她讲得认真,不像玩笑。

麻烦、包里的艺术系列钢笔、水晶杯、阔气的花钱方式,老姐确实是忙工作糊涂了,什么人都往里招,他暗忖着,一脸不悦地甩开林梦的手。

他拉起被子盖在林梦脸上,走出去后又回来,将被子从她脸上拿了下来。

姚野睡不惯沙发,洗完澡后直接去了外甥的房间,他将外甥往里挪了挪,放下枕头躺了上去,被子太小,怕凉着果果,他又往里挤了挤。

一米二的小床有了他显得格外拥挤,果果翻身腿一抬落在他的要害处,姚野吃痛,暗自骂了几句。

……

早七点半,果果手里拿着油条,出现在姚野房间。

他咬了一口油条,转身向客厅跑去,“妈妈,舅舅床上有个姐姐,他们正在一起睡懒觉。”

姚楠走到门外一看,赶紧用手捂住果果的嘴和眼睛,把他带去了儿童房。

姚野与林梦被说话声吵醒,两人四目相对,三秒后都睁大了双眼。

林梦脑子昏痛,立刻钻进了被窝,意识到不妥后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跑了出去。

姚野也从床上跳了下来,差点没站稳,他扶着椅子坐下,抓挠着头发,一头磕在了书桌上。

“你们以前认识?这是个什么情况?”姚楠站在门外说。

姚野抬起头,无语至极:“怎么可能,昨天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来,但开不了门,就让她睡我房间,下半夜我上厕所迷糊了回了这里,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姚楠笑了:“这不是偶像剧才有的桥段,还以为你俩谈恋爱了。”

姚野被这话噎了一下,蹭地一下站起来:“怎么可能?我对女的不感兴趣。”

姚楠装作恍然大悟般:“哦,原来你是对男的感兴趣。”

亲姐这该死的幽默感,姚野现在是真的讨厌,他将门一推,“砰”地一声关上,随后又将房里的高跟鞋与女包扔到了卧室门外。

他将被套、床单、枕头套都拆了下来,扔在一旁,坐了好一会儿,才捡起地上的东西拿去机洗。

林梦回到房间,直接去卫生间吐了,情绪产生太大的波动,她就会这样,很多年的老毛病,好不了了。

缓过来后,她脱掉裙子,检查身体有无异样,虽止不住地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小人之心,但眼睛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洗澡出来,发现手机有姚楠的微信,对方说她忘拿的东西已经放在了门外,记得开门拿;姚野是大晚上起来上完厕所迷糊了,才走错了房间。

她回微信表示感谢与抱歉,对方说都是小事让她别放在心上,也对弟弟戏剧性的行为说了抱歉。

她打开房门,情不tຊ自禁地看了一眼二楼的棕色铝门,抓起地上的东西就匆匆进屋。她背靠在门上,心跳得厉害,担心碰见姚野,不知道该说什么,怪难为情的。

……

胖蓬蓬的小燕在窗台上跳来跳去,窗户上的墙沿处,有一个燕窝,有人很细心地在燕窝下钉了个木板,这是人燕起居和谐的必要一步。

林梦搬了张椅子到阳台坐下,对面小公园里,果果带着小女孩在玩跳绳,周大爷和朋友在下棋。

橙子维C泡腾片水在玻璃杯里冒着几缕热气,林梦不想喝,只望着远处的春景发呆。

昨日因母亲的步步紧逼,她狠狠放纵了一回,却不想给别人惹了麻烦。

她努力回忆是如何出了酒馆又到家,然后睡在姚野房间,包括说过的话,可她的记忆断片了,只记得哭过两次,还是在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面前哭,现在她真想蒙着被子睡上三天三夜,好将此事淡忘。

她进屋尝试睡觉,可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并隐隐作痛,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去看病拿药,当额头冒了薄薄一层汗后,她放弃挣扎,从床上下来,穿上羊毛衫和长款羽绒服,戴着口罩出门。

下楼梯时她加快了脚步,生怕遇见了二楼的屋主们。

巷子一切如故,青砖路已经被环卫大叔打扫干净,春日暖阳照进深巷,林梦的脚步放缓下来,拿出手机记录下此刻的美好。

她将手半悬着,让暖柔的空气穿过手指。空气里还有清晨大雾散去后树与阳的味道,青山的春,是多少人心心念念的浪漫季节。

林梦到了诊所门口,发现这里的坐诊医生是姚楠,脸红着准备扭头离开,便被姚楠叫住。

“林梦,生病了?快来我看看。”姚楠的声音热心又带着急切。

林梦上了台阶,走进诊所:“楠姐,没想到你是这里的医生,我就是胃不舒服,想拿点药。”

“你先进来坐会儿,我给你开药。”

林梦找了个位置坐下,打量着四周,这家诊所规模不大,外面是问诊拿药的地方,里屋有五张病床和两排座位,供输液的病人使用,输液打针的护士和拿药的护士各司其职,与坐诊医生姚楠一起忙得不可开交。

“姚医生,你看我儿子这手,输液输得都青啦,咋办哦?”女人举着儿子的小手,焦心地问着。

“回去用毛巾热敷,放心吧,没事的。”姚楠话语温和又带着两分坚定。

看病的老人在姚楠面前坐下:“老毛病犯了,还是给我开个止痛片,还有膏药。”

姚楠写着病历:“许奶奶,您这腰我还是建议去医院拍个片子,好好检查下。”

老人连忙摆手:“不好不好,我这老毛病也治不好了,不去医院花那冤枉钱。”

姚楠无法劝说老人,只好给她开了三七止痛片和消炎镇痛膏药。

林梦的注意力被转移,刚刚面对姚楠的紧张尴尬也消失了,这家诊所浓缩了人间百态,她突然有了想留下来的想法。

“林梦,过来吧,到你了。”姚楠叫道。

林梦走到她面前坐下:“楠姐,我就是胃里恶心还有点疼。”

“喝酒了吗?以前做过胃镜检查吗?”姚楠问。

“检查没做过,我一般情绪有剧烈波动胃就会难受,你给我开点药吧。”

“胃是情绪感官,你这有可能是心理疾病,有空还是去做个详细检查。”

姚楠说得没错,她有洗手强迫症、选择困难症、性冷淡,在无数个黑夜里,她迫使自己去改变,可她做不到,哭过很多次后就放弃了,人生短短几十载,她不想太过为难自己。

吗丁啉和奥美拉唑胶囊能很好地缓解她的病症,两味药吃下去不久,她感觉胃里好了许多。

临走时,姚楠叫住她:“林梦,把这个药带回去给姚野,谢了啊。”

林梦疑惑:“他生病了?”

“老毛病犯了,他有胃病,这会儿在家疼着呢。”

林梦拎着药,走出了诊所,又停下脚步,想着要不要回将心里的疑问问个清楚,半分钟后,她转身回了药店。

“楠姐,我住的房间应该是姚野的吧,如果他有女朋友了,这房子是不是就得提前收回去。”她问这话时,内心深处忐忑不已。

姚楠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拍了她的肩膀:“不会,我就没见过他谈恋爱,连个女生都没带回来过,他在你那屋睡觉会做恶梦,所以你放心住,他不会搬回去的。”

林梦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暗自吐槽自己有点小心机,之所以这样问,是她担心姚野是个滥情的人,和这样的人闹下乌龙,她会有心理阴影的。

现在她不得不撕下给他贴上的标签,昨天在酒馆她真以为他是放荡不羁的情场高手,没想到这么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