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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青山Chapter12:牌局0%

Chapter12:牌局

茶馆的位置就在蛋糕店右拐后的坡上,坡道旁开了好些店,有饭馆、杂货铺、五金店等等。

走到坡道上,灰白相间的门楼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许文街,这里是青山重点保护的历史文化街,也是最受游客欢迎的文化旅游圈。

永叶茶馆,已在这里经营三十来年了。茶馆只有一层砖房,房顶盖着黑瓦,共两个门面,四扇褐色的木门,灰砖墙体上有了斑驳的痕迹。古朴的气息与历史感交织在一起,在这里小坐,能让疲惫的心放松下来。

一棵年岁已久的黄葛树长在茶馆外,主树干刷有石灰乳,用来消灭病虫害,还可以防止树干在凛冽的冬季被冻伤。树下摆放着七八张方桌木椅tຊ,供喝茶的客人使用。

茶馆接待台处,一个戴着眼镜的七旬老先生正在划拉算盘,他身后的柜子摆放着绿玉迎客松、红混金的发财果,还有三只抱着红包的招财猫,里面的几张桌子都有客人在喝茶。

“三叔,忙不忙?”姚野问着打算盘的老先生。

李三叔抬头,用手捏着眼镜腿,说:“是阿野啊,还好,这会儿人不多。”

姚野说:“三叔,我们共三人,还是老规矩,一副牌,茶点您看着准备就行。”

“三个人怎么打牌,我再给你叫一个。”李三叔笑了,招手说,“小菲,你来给他们凑个桌。”

扎着蜈蚣辫的小菲背对着他们,正拿着水勺给烧水壶加水:“我没空。”

“这丫头,这会儿倒忙上了。”李三叔从收银台下面拿出麻将,说,“我陪你们玩两局。”

树荫下,即使有阳光,仍然不会觉得晒。

“我们还是玩换三张,林梦,你是第一次打麻将还是略懂一点?”陈月儿打开盒子,将绿色的麻将倒在了桌布上。

“懂规则,但很少玩。”她看着桌上的麻将,洁白如新,顺手拿了一个,用手摩挲了一下,没有滑腻腻的感觉,想来是常清理的缘故。

几人将牌砌好,便开始了。

林梦拿到的牌,万子三张,条子五张,筒子也有五张,她拿出三张万子来换,是最好的选择。

骰子扔定后,她拿了李三叔的牌,还行,是三张条子。

到她出牌时,打出手里的二筒,便被陈月儿碰了。

摸牌四圈后,姚野打出一张九筒,陈月儿高兴地拿了回去,又将面前的牌展示出来,胡了个清一色。她得意的同时,还不忘甜甜地向姚野表示感谢。

几人重新砌牌时,刚刚被叫小菲的姑娘端着茶水出来了,她给四人旁边的圆凳上各放一个盖碗茶,还有一盘开心果加瓜子花生。

“姑娘,你第一次来,尝尝我们青山的茶。”李三叔满脸慈祥地对林梦说。

林梦左手握住碗托,右手打开碗盖,茶香清新、汤色清澈,接着又用右手提碗抵盖,倾碗尝茶,茶水温淳甘甜。

她放下茶杯,说:“三叔,我不懂茶,只觉得喝着有点涩,然后有点甜。”

李三叔说:“这就是我们喝茶时所说的回甘,喝茶品人生,先苦后甜,就是这个理。”

几人品过茶后,又开始第二局。

“阿野,我打出的这张牌,我猜你一定能要。”陈月儿盯着面前的牌,从里面拿出一张放到桌子中央,然后满含期待地看着姚野。

姚野浅浅一笑,果然拿回了牌,胡了。

“月儿,可不能故意给阿野点炮啊。”李三叔说。

陈月儿点头,一脸娇笑地说:“知道啦,三叔。”

接下来的两局,林梦打出去的牌都被陈月儿碰了、杠了、胡了,而且她也只要林梦的牌,李三叔出了五条,她不要,而林梦接着出了五条,她高叫着胡了。

林梦心里浮躁起来,小学的暑假,她与哥哥姐姐一起玩牌时,总是输,输了之后将牌一扔,大哭起来,哥哥姐姐都会第一时间去哄她。

现在她成年了,也不能推了麻将说不来了,没有人会哄她,这也显得她输不起。

她沉下心,继续拿牌,这次拿到了姚野的牌,牌还不错,现在,她手里的牌是清一色的条子,并且有三张九条。

轮到她摸牌时,摸到一张九条,直接开个暗杠,扔骰子摸一张后,直接胡了。

她不忘对姚野说谢谢,若不是拿了他的牌,她也不会胡得如此顺利。

接下来的几局,她的运气依旧很好,只要拿到姚野的牌,她就能组成清一色,而陈月儿打出的牌,她张张都能用上,出牌一两圈后,就又胡牌了。

陈月儿的脸色越发难看,出牌的动作也带着不耐烦,打出的几张麻将都把桌布压出了印。

六点,圆日裹着金衣悬在天际,之前外面还空着的桌子,现在都坐满了人。

李三叔要去招呼客人,林梦等人也觉得尽兴了,便解散了牌局。

陈月儿双手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说:“林梦,看不出来,扮猪吃虎,有本事的啊。”

林梦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竟来了两分兴趣,她右手肘放在桌上撑着下巴,说:“都是运气好,我真没玩过。”

陈月儿起身预备走,还不忘叫姚野送她回家,姚野拍拍裤子,站起来,去付完茶水钱后,和她一起离开了。

古韵十足的街道,人群熙熙攘攘,姚野与陈月儿的身影很快便淹没在来往的人群中。

林梦咬着嘴唇,直到感觉疼才停下并收回视线,组局的人若没有亲密的关系,是不需要一同离开的,就算她赢牌了又怎样,还不是独自留下了。

她从包里拿出免洗手液,倒在手心后双手进行揉搓,重复两遍觉得手完全干净后,便将木椅提到街对面的院坝边,然后坐下欣赏美景。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青山城的大桥以及不远处的电视台,晚风带着悠悠的茶香,如温润的绸缎般,缓缓拂过她的脸,她听不见周围的说话声,在这一刻,她捕捉到了安静和美的岁月,心里舒坦极了。

“我猜你还在这里,果然没离开。”姚野在她身后说。

林梦回过神,转头看他一眼,姚野玩牌时被头发遮住的额头现已露出来,许是疾行后被风吹起的缘故。

她回头,身子往木椅里挪了挪,确保坐得更有安全感,又尽量表现得满不在乎他离开又返回的举动,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送别人回家了吗?”

姚野把黑色的衣袖挽着,手臂上隐隐的血管衬得皮肤通透白皙,他也拿了木椅,坐在她身边:“已经送到了,我就再回来坐坐,她今天因客人要求,多唱了一小时,我作为老板,送她回家,还了这份人情。”

林梦顺口说:“你可以多给她钱啊。”

姚野问:“如果你是她,你会拿这钱吗?”

“我……”她欲言又止,不拿钱,就可以让他欠人情,陈月儿爱慕他,肯定会这么做。

她另起话题:“只是送回家怎么行,你应该留下陪她吃晚饭的呀。”

姚野故作叹息:“可是她在减肥节食,不吃晚饭。”

林梦在心里使劲切了一声,顺着他的话也故作惋惜:“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呢。”

姚野压低了声音说:“诶,我怎么瞧你像是生气了,故意说反话。”

林梦又表现出一副惊愕的样子:“我有吗?你这么了解她,又和她是青梅竹马,错失共进晚餐的机会可不就是可惜。”

姚野无奈笑道:“想太多了你,饿了吗?我请你吃饭,旁边有家面馆味道还不错。”

林梦双手抱在胸前,也不看他,板着脸说:“不饿,谢谢。”

姚野看她姣好的侧脸,温柔说:“那就再坐会儿。”

林梦用左手指扣着右手中指的茧,对刚刚说的话有些后悔,她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以至于说出包含嘲讽意味的酸话。

她尝试补救:“等会儿我请客,可以吧?”

姚野听她这突然反转的话,心想这是在心里做了什么样的挣扎后,才说出来的,他不多问,答应着好。

街边来了许多卖散货的小商贩,网红波波球、流苏小灯笼、扭扭棒云朵烟花、琳琅满目的小饰品,还有淀粉烤肠摊、提拉米苏摊以及牛乳糖水摊,商贩与顾客在问价、买卖、付款中忙碌着。

晚风吹起林梦的长发,姚野看着那飘扬的发丝,只要他伸手,就可以触到,但他不会,怕惊了她。

林梦觉得自己就这样干坐着,再无声地看着四周,甚是无聊,之前路过门楼时,她注意到许文街三个字,这个名字背后应该是有故事的。

她将双手搭在膝上,腰身下倾,看着姚野,预备当一名专心的听众,问道:“外面门楼上写着许文街,是因为这里以前住着很多姓许和姓文的人?”

姚野正在看手机,听见她的声音后,收了手机,跟她说:“这里以前是坟地,之所以叫许文街,是因为一个家喻户晓的传说。”他说到这里,又停下来。

林梦的好奇心被他勾起来,而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极了痒痒挠,在挠她的心。

“你讲下去呀,我听着呢。”她说。

“这都是小时候奶奶给我讲的,都忘得差不多了。”姚野说。

林梦犹像在冰面上摔了一跤,然后一脚踩进了冰窟窿里,姚野故意跟她兜圈子,真是坏透了。

她重新坐正,双手抚着微皱的裙角,然后起身装作失落的样子,说:“哎,你不记得了,真是可惜啊,既是家喻户晓的故事,那三叔一定知道吧,那就只能请他讲给我听了。”她转身欲走时,被姚野就着衣袖握住了手腕。

手腕上戴着的珠串,被别人紧握着,腕间皮肤能清晰感受到颗颗圆珠的轮廓。

姚野轻晃了她的手,笑说:“老头儿那么tຊ忙,哪有空给你讲故事,坐下,我尽量回忆。”

林梦撇开他的手,又坐下说:“合着你拿我当猫逗呢?”

姚野定眼看她,声音温和有磁性:“你是猫吗?我怎么觉得,像小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