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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青山Chapter14:情起时0%

Chapter14:情起时

写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幽暗的绿光将死静的楼梯间照得阴森诡异。

林梦赤着脚一步一步地上楼梯,声控灯时不时地亮一下,她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长,灯灭后,又迅速消失。

医院22层的转台处,外面的风从灰色的楼道口灌进来,吹得她头皮发麻。

漆黑的夜晚,没有人会注意到天台的小身影。她站到靠近栏杆的看台上,俯瞰整个华兰,炫彩的霓虹在每座大楼上闪烁着,高耸的北云钟楼在八点准时敲响,华兰这座不夜城,是多少人心心念念的落户之地,但她却一点都不留恋。

手机“叮”地一声,将林梦从回忆里拉出来,雨声由远及近,哗哗的声音似乎在与春末告别。

她去到阳台,望着黑森森的雨,片刻后,伸出手去接雨滴。

雨夜,是让心死之人滋生绝望的最佳时刻。

站了五分钟,她回了卧室,打开手机刷着热搜,热搜第三条写着某地女孩喝农药轻生,还好,女孩被民警所救,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用手机搜索后,觉得不妙。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从衣柜里抓出一件长款薄风衣外套,穿上后向屋外跑去。

她扶着栏杆,也不在乎手会碰到上面的灰尘。

她急匆匆地下楼,刚出了小门,就在廊下碰见了姚野,他右手拿着伞,正在抖上面的雨水。

“有急事吗?穿着拖鞋就出来了。”姚野问她,顺便收了伞。

“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有人可能会寻短见,但我不确定。”林梦急切地说道。

“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做一件不确定的事,你才来这里多久,就交上这么亲近的朋友了?”姚野走近她,又问道。

“在我身处黑暗的时候,别人给了我光,所以,即使不确定,我也要去。”她说完,不等姚野回答,直接冲进了雨里。

“林梦,你等我,我陪你去。”姚野在她身后喊道。

“好,你快来。”林梦答应着。

两人在雨中快步走着,很快就出了雨巷。

“地点在哪里?”姚野问。

“佳兴小区,姚楠姐发给我的地址。”林梦说。

“跟上我,我们抄近路过去。”姚野在黑暗里偏头示意,看着她说道。

他们一起过了马路,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再穿过一个广场,接着穿梭在楼宇之间的狭窄巷道。

林梦穿着拖鞋,小道里的灯光很弱,她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姚野让她把伞收掉,两人共打一把伞。他牵着林梦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林梦满心的担忧,在感受到他手心的温暖后,缓和了不少,有姚野在,她更坚定了,也更加有勇气了。

老旧的小区,连个像样的门卫室都没有,住户安装的防盗网都生了铁锈,窗户上盖着的铁皮,雨打在上面,声音格外响亮,逼仄的楼梯间摆放着杂物,大多是塑料瓶和纸壳,像是别人收集的破烂。

他们不知道程秀英家住在几楼,一楼住户的灯亮着,敲门询问后,两人快速去了四楼。

到了四楼,地上还有残留的湿脚印。

林梦心急,疯狂拍门。

“谁啊,老子屁股还没坐热呢,大晚上敲什么敲?”刀疤男打开门,大吼道。

“程秀英呢,她在哪里?”林梦问他。

不等刀疤男回答,林梦直接进屋,接着姚野也进了屋。

“你俩神经病啊,大晚上跑别人家来,你们谁啊。”刀疤男站在门口发脾气,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林梦本打算去卧室找,却看到程秀英躺在厨房地板上。铁锅铲也掉在了橱柜旁,灶上开着火,锅里煮着鸡蛋面。

她蹲下检查程秀英的情况,鼻息微弱颈动脉并未停止跳动,初步判断是晕倒,但她并不知道程秀英为何晕倒在地上,是喝了农药还是其他,正当她疑惑时,姚野急说是天然气泄露。

她赶紧起身,关掉灶上的火,并打开厨房窗户通风。

姚野问刀疤男:“你家天然气阀门在哪里,赶紧关掉。”

刀疤男却不听他的话,一听见天然气泄露,便往门外跑了。

姚野暗骂了一句,在厨房找了一圈没找到,去到外面的阳台,才发现燃气表,并及时关掉了阀门。

林梦已经将屋里的窗户都打开,并拨打了120。

姚野再次去到厨房,让林梦搭了把手,背着程秀英出了客厅,下楼等救护车。

林梦跟在他后面,问:“要报警吗?”

姚野说:“等当事人醒来,让她自己决定。”

救护车上,程秀英躺在单架上,皮肤呈现出樱桃红色。

林梦不忍心看她,便转头把下巴磕在姚野的肩上,她的右手被姚野握住,这让她忐忑的心静了不少。

到了青山第一人民医院,经过急诊医生的初步诊断,程秀英只是天然气中毒,并没有喝农药,经过治疗很快就可以清醒。

林梦看着她被医生推进急诊抢救室后,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此前一直担心程秀英会有生命危险,这样命苦却拼命活着的人,值得有个美好的后半生。

姚野在她旁边问道:“你对死亡很恐惧吗?人人都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情急之下用手捂了姚野的嘴:“你别说这样的话,不吉利。”她当然很恐惧,当年他说了那些话,把她吓坏了。

林梦看着他眨了下眼,那双眼明亮清澈,她放下手,转身挠了耳后的头发,又拿出手机缓解自己的尴尬。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和姚野都去做了碳氧血红蛋白检测和其他检查。

两人的检查结果均显示正常,她堵在心里的洪流终于奔向大海,若是牵连了好心帮忙的姚野,她会内疚一辈子。

无事后,她与姚野一起到急诊室外的椅子坐下。

她仔细回忆刚刚发生的事,锅里的鸡蛋面与旁边打好调料的碗,一个想要喝药自杀的人会在大晚上做宵夜吗?她判断不了。

程秀英的丈夫很快也赶到了医院,还带着个老太太。

现在他正跪在抢救室门外,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痛哭流涕起来,嘴里还叫着如果秀英不在了,他也会不活了。

多么精湛的演技,不知道可以瞒过多少不知情的眼睛。

路过的护士让他别在医院嚷嚷,他立刻闭嘴,站起来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发呆。

林梦看了眼手机,时间已接近凌晨,她打算等程秀英醒来后就与姚野一同离开。

姚野坐在她旁边,站起来说他有点事,一会儿回来。林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才回过头。

十分钟后,姚野回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林梦又好奇他拿的什么,猜他会不会是出去买了吃的。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他在自己面前蹲下,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了她的脚边,接着又拿出一条白毛巾。

“拖鞋打湿了,换一双。”他伸手,想帮林梦脱拖鞋。

林梦的脚向后挪了一步,想说这种事她可以自己做,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竟不忍拒绝姚野的好意,甚至很贪恋这样的体贴。

她脱了鞋,踩在新拖鞋上,双脚通红,有些僵硬,不等她再做任何反应,她的脚就被软糯的毛巾覆盖住了。

姚野手上的动作不轻不重,从脚踝两侧到脚背再到脚指,然后tຊ他隔着毛巾握住她的脚腕,向上挪了点方便擦她的脚底。

她偷瞄着姚野浓密的黑发、眼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红润的唇,她的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蝴蝶在飞,而那些软韧的翅膀正撞着她的心墙。

随着姚野的动作,她白净纤细的手指慢慢弯曲起来半握着。

事后,姚野将毛巾和脏拖鞋放进袋子里,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

她点头答应,等他走后,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姚野回来,坐在她身边。

林梦问:“你刚刚去外面买的?这个点还有商店开着吗?”

姚野侧过脸,和她对视:“我堂妹在这医院当护士,这两样东西是找她拿的。”

原来如此,他的人脉,在青山还挺广的。

凌晨十二点半,医院急诊科终于安静下来,他们一起去见了醒来的程秀英,说过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两人互有默契的把伞忘在了程秀英家,姚野只好再去堂妹那里“打劫”了一把伞,出来后,本打算打车回去,可等了十分钟,也没有拦到出租车。

“走回去,可以吗?”姚野问。

“要走多久?”林梦不熟悉青山,这个点她已经浑身瘫软,毫不夸张地说,她一点都不想走路了。

“半小时吧,考虑好啊,可不许半路耍赖让我背啊。”

“你……”她顿住了,姚野这逗人的语气,完全是在撩拨她的心,但她丝毫不敢暴露心思,嘴硬道,“放心,我爬也会自己爬回去的。”

两人撑着一把伞,慢慢往回走。

林梦把手揣进衣兜,叹了口气,说:“刚刚我偷偷问了,当事人不让报警,可恶,应该把那个男的拘留起来,最好还得把婚离了。”

姚野说:“别人的家事,我们还是少插手。”

她心里有点小窃喜,因为姚野用了“我们”二字,又问:“那他以后再动手打人,怎么办?”

姚野顿了下,说:“应该不会了,他在医院下跪痛哭自打耳光,说明他很害怕失去当免费保姆的老婆,还有他听见煤气中毒时呆滞的目光和发软的双腿,他会觉得自己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应该是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