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亲眼见一见
以朱南这个年纪来说,结婚并不是一件值得稀奇的事。
但让齐乐震惊的是,朱南她竟然会选择结婚。那个事业有成,看淡情爱,并且一再劝她不要心疼男人的朱南竟然也会选择一脚踏进婚姻的坟墓。
她忙不迭地想问男方是个怎样的人,朱南却笑了笑说“是个普通人”,但自己觉得对方还不错,两人算是闪婚。
对于朱南来说,爱情和男人一向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她全心全意赚钱,就算偶尔和男人在一起,对方也一定是那种能满足她“消遣”需求的存在,随时都能抽身。但她的未婚夫不一样。两人是在一个酒局上认识的,在场的人都是久经风雨的老江湖,推杯换盏间都是利益算计,唯独那个被朋友拉来的男人与这里格格不入。对方算不上什么生意人,其实是搞建筑设计的。他年纪比朱南稍微大一些,长相性格若用老一辈的人来说就是“过日子的人”,朱南一开始其实也没怎么在意对方,但后来却因为两人共同的朋友有了交集。也就在这逐渐熟悉起来的过程中,她忽然发现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其实学识渊博善解人意,只是嘴笨了些,一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对朱南的关心却是刻在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里,而且办事妥帖可靠有担当,能让人放心地倚靠。
朱南不否认自己从小到大家庭的破碎让她对这种可靠的年长男性有些不同寻常的好感,但她并不打算纠正自己。正如她所说,如果这件事真的会让自己感到安心快乐,那就顺应心意。
与这个男人闪婚这件事很多人都劝过她,她自己也知道也许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偏偏对方身上有一些她渴望的特质,让她觉得尝试一下婚姻也未尝不可,至于会不会失败,她其实不太在乎,毕竟这些年的摸爬滚打她觉得没有什么比自己不能挣钱更让她破防,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证明这段婚姻不适合她而已。
朱南的这番剖白无疑让齐乐佩服不已,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要是能像你这么洒脱有主见就好了。”
可朱南听了之后却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还羡慕我呢?在我看来,这世上可没有谁比你有主见了。”
当年张丞与林奈同时追求齐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在明知道张丞与齐乐青梅竹马二十年的前提下还觉得林奈有希望,不就是认为林奈有足够的优势能与张丞一比。可面对这样极致的诱惑,齐乐竟然半点都不动心,她喜欢张丞时就是全心全意地喜欢。哪怕后来两人匆匆分手也没有后悔。等到后来对前一段感情彻底释怀了,她选择接受林奈也不是因为可怜对方,而是确认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她愿意为了这段新感情再全心全意投入一次,不在乎外人的非议,爱了就是爱了,哪怕别人会非议,她也毫不在意。而等到想要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有拖泥带水怀念过去,爽快地与曾经割裂回了国。
这样听起来,似乎真的是相当有主见相当坚定的一个人。
齐乐自己听着都笑了,但笑过之后却忍不住叹了声气,她说自己只是看似坚定,其实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过好这一生。
朱南却说,“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虽然这也是他们喜欢你的理由之一,可是没必要这样的。你总是在担心会伤害到他们,可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么为难的处境就是他们两个一手造成的。要说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你。”
齐乐仔细一想,对于这个说法并没有反驳。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她却做不到去苛责任何人。毕竟他们几个走到今日这一步其实也算是情有可原,更重要的是,林奈和张丞现在似乎已经往前踏出了一步,无论是因为什么事而踏出的,总归没有停留在原地。
也许……他们在迈出这一步之后会发现他们没必要困在她身边了呢。齐乐挂了电话之后便劝自己往积极的方面去想。
而就在这场通话结束后不过五分钟,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林奈打来的,她猜想他应该是听高慧说了自己打电话的事,现在特意给自己回拨过来,于是接起后连忙说自己刚刚打电话没什么事,又有些愧疚地说自己忘了他约大夫的事实在不应该。
林奈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他让她别放在心上,舟车劳顿她确实太累了应该好好歇一歇才是,何况他也不是一个人,高慧不辞辛苦从邰乡跑过来陪他,全程都没让他落单。
而且……
林奈回想着自己去医院的过程,高慧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时刻守在他身旁,比他还认真地听着大夫的建议,以他的母亲自称,忙前忙后分外紧张,以至于几个小护士都忍不住和他说他有个这么关心他的妈妈真好。
林奈什么都没有说,默认了自己有亲人关心有人爱的事实,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一股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忍不住有些飘飘然,差点没有将医生的话听进耳朵里,最后还是高慧记下了医嘱,一五一十地又用文字给他发了一遍。
“妈刚刚已经回邰乡了,我想留她见你,她说她有事回去不急于一时,还说让咱们周末回去吃饭。”林奈说话时尾音都忍不住有些上扬。
他此刻心情舒畅,齐乐也跟着高兴,说自己一会儿给高慧打电话,这周一定回去。
说完,她问他怎么还在外面,看完病就早点回家吧。
而林奈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说了另一个消息——萨沙来国tຊ内了。
齐乐有了一瞬的呆滞,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是惊叫了一声,“他真的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林奈说萨沙已经到达向城并且找了酒店入住,收拾妥当甚至倒了时差之后才给他打来了电话,他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惊讶地问对方怎么突然过来,结果萨沙却说他是为了齐乐才来的。
“他跟我说,你给他打过电话,可是电话里你好像很不开心,他有点担心你,所以提前了日程,比预想早一些到了国内。”林奈说着,自己的语气也有些迟疑,“小满,你……是为了我的事而不开心吗?”
齐乐本能地就想反驳,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完全否认其实是种欺骗。平心而论,那时她满心困惑地联系萨沙,其实就是在烦恼林奈的事情。
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奈心里也有了答案,他心底有些空落落的,但不算太难过,很快便说,“你不让我再说对不起,我就不说了,但是小满,你要是有任何不开心的事,就算不想说给我听,不想说给张丞,抑或是爸妈他们听,你都可以告诉萨沙,千万不要憋在心底。”
萨沙刚跟他说齐乐打电话的事情时,林奈心里五味杂陈,自责又难过,可是紧接着萨沙却说,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齐乐是个很想得开的姑娘,就算有想不开的事情,她积极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只是他出于个人原因,实在放不下他们这对小情侣,所以才千里迢迢跨越国度来见他们。
为了不让齐乐再在这个话题上多想,林奈连忙又说萨沙想来他们几个的家里做客。
对此,齐乐自然没有半点意见,恨不得萨沙现在就出现在她的新家里,也让她尽一些地主之谊。
但是很快她也明白了林奈征求她意见的缘故——这房子里可不仅仅生活着他们二人,虽说合租的房子也没有不能招待客人的说法,可他们不仅仅是合租室友的关系啊……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小事,齐乐没有犹豫,立刻便蹦起身,跑到书房门口敲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只挤了个脑袋进去,“我有个朋友想来做客,可以吗?”
坐在电脑后的张丞纳闷地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见外地来征询意见,他们两个又不是真的合租室友,还需要说这些吗?
而很快,齐乐就补了一句,“是林奈在巴黎的心理医生,我们关系很好,他这次来国内是专程来看我的。”
这话很快引起了张丞的注意,他的脑子飞快转了一下,琢磨着“巴黎、林奈、心理医生、专程”这几个词,试图连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但是可能性太多了,遂放弃,只是点点头让她随意,然后问自己需要回避吗?
齐乐认真又有些窘迫地摇摇头。
这事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岂止是不需要张丞回避,其实萨沙专程来他们家里一趟,目的之一就是亲眼见一见张丞。
不仅是林奈委婉地说了,刚刚萨沙自己也发了条消息过来,大意是他真的太好奇传说中的张丞是个怎样的人了。
“我要亲眼见见林奈在这世上最嫉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