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她一直都非常幸福
“hello大家好,好久不见。”
齐乐在镜头前笑着打了声招呼,以这句简简单单的问候开启了她新一期vlog的录制。
时隔这么久再次拍摄起了vlog,她却失去了自己原本的标签,既没有生活在法国也不再是在读博士,所有的卖点不复存在,到底该以怎样的身份来重新定义自己的视频内容,她思考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得出结论,直到今天终于打开了摄像头,而这一期的内容就是以自己茫然的心态为主题,阐述了自己消失期间的心路历程。
“到底怎样才算过好这一生,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它本身也是没有标准答案的,每个人的人生目标和经历都各不相同,关于人生的意义自然也不一样。我的心理医生朋友曾经跟我说,做自己就是最正确的选择,我迷茫了一阵什么才算做自己,后来才渐渐释然了,其实按照当下的心情行动,哪怕是随波逐流,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她讲了讲自己从不知道选择什么工作再到突然下定了决心从事慈善事业的心情转变,其实并没有什么长久的计划,更不是多方比较之下算出的最有性价比的答案,只是一瞬间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可那确实是她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最坚定的选择。至于之后会如何,她其实也没什么信心,到底会不会成为一辈子的事业,又是否能达成自己最初的期望,当下的她也并不知晓,可是现在的她就想做这件事,她便去做了。
接着,话题便顺理成章地延伸至了看客们最关心的爱情。她坦诚地说自己也曾迷茫过一阵自己的爱情,在一段时间里,甚至觉得爱情困住了自己,是自己对生活茫然的原因之一。而离婚这件事也让她一度觉得自己的感情是失败的,可是后来渐渐看清了自己真正的心意,也发觉自己经历的感情带给自己的其实全是正面的情绪,让她从中收获了很多快乐也帮助了她成长。哪怕是现在选择的这个事业,其实也与曾经的感情经历有关。当他们都放下执念,从那方寸之间走出,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笑了笑,说自己从来没有在视频里絮絮叨叨地讲这么多的“大道理”,但如果哪句话能帮到观看这期视频的大家,她会觉得非常开心。至于以后的视频内容,大概也会围绕她在国内的新生活展开,带大家了解一下慈善事业。
这期视频发出去之后,浏览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当然评论区里还是不乏一些关心她离婚事件的留言,但齐乐已经能够做到平静以对,只回应一些事实。
关了手机之后,她继续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做客的萨沙坐在客厅里一面吃水果一面看她的视频,恍惚间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好眼熟。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身在巴黎,他给她送离婚协议的时候也是相似的场景,只不过两次的心tຊ情全然不同。
“这次要去哪儿?”他放下手机问了一句。
“西边一个小城,是你没听过的地方。”齐乐随口答道。
本以为对方只是问问而已,但萨沙却对她口中的小城相当感兴趣,问她自己可不可以跟她一起去。
“我是去工作。”
“我知道。”萨沙点点头,“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自从齐乐成功入职了那家慈善机构之后,他就对她的工作相当感兴趣,这次来向城不仅是为了探望她,也希望了解一下她的工作内容。虽然齐乐总说这个工作是需要相当强的信念感才能坚持下去,可即便工作繁杂劳累,她的脸上却没有多少负面情绪,像是从这个工作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就好比这次出差,明明是去西部一个经济落后的小城,可是一想到自己是去帮一个家庭不幸的小女孩脱离苦海,她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相当兴奋,收拾行李箱的动作都相当有干劲。
萨沙不断地说自己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甚至可以帮忙——他毕竟是相当权威的心理医生,可以帮忙给受助人做心理咨询。
齐乐听了果然有点心动,当即给自己的领导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当领导听说了萨沙那一连串的证书和荣誉之后,也颇为认可地点点头,说到时候多拍几张照片,就说这个外国友人也是志愿者,协助咱们做青少年心理援助。
对于同事们无论何时都不忘宣传这件事,齐乐表示理解,毕竟除了要靠爱发电之外,机构也要维持基本的运转,而只有更多的人知道他们,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为慈善捐款。
搞定了这件事之后,看着萨沙在那里兴奋地订票,齐乐把收拾好的行李箱从地上拖起来放到门边,自己也走到他对面坐下,郑重地向他发出了另一个邀请。
“一起过年?”听到她说什么之后,萨沙的声音都拔高了,“真的吗?”
齐乐点点头,说自己父母一直很感谢他在国外照顾她和林奈的事,早就想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了,正好快要过年了,他要是不想回巴黎,就去邰乡和他们一起过吧。
“林奈也会去的。”想了想,她补充了一句。
其实就算林奈不去,萨沙也对这个提议相当心动,一听说他们两个都在,更是没什么可犹豫的,当即说自己要去。
看着他摩拳擦掌满脸积极,摆出了一副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中国传统文化的模样,齐乐的唇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然后认真地说了句,“萨沙,这些年,谢谢你。”
谢谢他在他们夫妻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谢谢他直到今时今日还惦念着他们的情况,不远万里过来探望他们,谢谢他成为他们的朋友……
这种时候似乎适合说一些客气的话,但萨沙想了想,去问了一句,“那我可以一直去你家过年吗?”
“当然。”齐乐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无论多少年,只要你想来,我们都欢迎。”
“那就足够了。”萨沙笑了笑。
新一年的春节在2月下旬,萨沙如约来到邰乡。第一次感受春节气氛的他无论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一直拉着林奈问这问那的,但有些习俗林奈也回答不上来。
“小时候每一次过年家里都会吵架,总是过不好春节。”他说着话,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久而久之,我也不期待了。”
可是年少时的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过年一家人团聚的幸福了,却在将要三十岁的这一年终于体会到了。
这一次过年是齐家和张家两家人一起过的,两家大人本还以为张丞今年过年不回来,家里少了个孩子会很冷清,但是林奈和萨沙显然补齐了这个空缺。
林奈刚开始还有些惴惴不安,尤其是面对张丞的父母时,他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心态出现在对方面前。可丁阳夫妻俩的态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当作张丞的情敌来看待,只当他是齐乐时隔多年终于带回家的男友,完完全全以女方长辈的姿态去面对他。
这似乎也不仅仅是因为这对夫妻开明通透,林奈隐约听到高慧说,是因为张丞也打了几次电话回来。
而张丞这一次过年没有选择回家,也并不是因为不想面对他们,只是单纯地有些脱不开身。林奈也听曾也说过,张丞自从去北京之后,就加入了余洋创立的创源科技,作为余洋的嫡系下属,迅速站队,真正成为“向大帮”的一员,投身于这个商业帝国的权力倾轧之中。
未来到底是赢是输,未有定数。不过无论是齐乐还是林奈等人,都莫名地相信对方一定会走上那条功成名就的道路。
“小满。”高慧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正趴在窗边看烟花的齐乐扭过头,便见母亲拿来的一把烟花棒之类的东西,“去和你的小朋友们一起下楼放烟花吧。”
齐乐开开心心地接了过来,转身就招呼那两个男孩子一起下楼。
邰乡这种小地方一向是不禁烟花爆竹的,但是鞭炮之类的东西她也不敢去放。跑到楼下之后,看着邻居们点着爆竹,自己却只敢站得远远的。萨沙拿打火机帮她点了一根烟花棒,然后自己不请自来地跑到邻居那边问能不能一起放鞭炮,只剩下林奈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拿着小小的烟花晃着圈。
而等到她玩够了,就对着冰凉的手哈了口气,然后站在林奈身边跟着他一起看天上的烟火。没多久,新年的钟声敲响,居民楼里的电视机里都纷纷传出了“新年快乐”的声音。
齐乐和林奈几乎同时扭过头看向了对方,也笑着对彼此说了句“新年快乐”,然后在这寒冷的夜风中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一些。
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齐乐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邀请萨沙来家里过年的场景,当对方答应下来之后其实还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她轻松的神情上,问的是,“小满,你现在幸福吗?”
同样的问题他问过林奈,得到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而对于这个问题,齐乐也给了他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萨沙,我一直都很幸福。”
无论是年少时,还是长大后陷于感情的纠缠,即便纠结过茫然过,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痛苦伤心过。
她一直都非常幸福。
(正文完)
尾声.夏日
2月19日,萨沙在邰乡度过了自己的第八个春节。
高慧和丁阳两家早在几年前就搬到了新的小区,当然,两家人还是放弃了一梯一户,买了门对门的房子。而这一次小区在相对比较安静的南边,他很轻松地找到了停车位,等着林奈从外面买东西回来再一起上楼。
百无聊赖的时候打开手机,热点头条里除了政治上的大事就是一条商业新闻——法国最大的投资基金CDP领投创源集团关联公司瑞佳科技公司新一轮融资,瑞佳科技高级副总裁、国际部总裁张丞出席签约仪式。
商界的大事固然值得讨论,但看客们更关心的似乎是那位年轻的总裁,几乎符合了所有少女对于文学作品里才有的总裁的想象,将言情小说男主的模样具象化,也怪不得各大媒体会深入探究他的私生活。
为此他不止一次劝父母和高慧一家搬到别的地方去住,更大的城市,更好的房子……可是两家父母并没有同意。毕竟喧嚣只是一时的,而他们都无法放弃生活了几十年的故土,更不想追求所谓的更好的生活,只要还能这样门对门地过普通的日子就足够了。
事实上,媒体也没能挖出什么“猛料”,张总从小到大成绩优异,为人善良,虽然甘于平凡过,但绝不是真的平凡之人。而且加入创源之后并不是就此平步青云。成也“向大帮”败也“向大帮”,派系斗争中,他作为余洋的嫡系弟子,也曾被不断打压跌落谷底,但权力倾轧最终有了赢家,他也因为绝对出众的能力和坚定的选择成为最后的胜者。所有的故事都是看客们喜闻乐见的情节,令人佩服却不会心生嫉妒。
而在这些人生经历中,唯一能被人拿出来反复讨论唏嘘不已的大概只有那段感情故事。
竹马与天降,永恒不变的经典题材。无论选择的是谁,都会留有遗憾。
萨沙关掉了一个情感公众号关于那段三角恋情的八卦,正要打电话给林奈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忽然听到有人轻轻敲了下车门,他往外一看,没看到半个人影,忍不住愣了一瞬,然后忽然反应过来,笑着说了声,“宝贝,叔叔要开车门了,你往后站一站。”
接着,便用最小心的动作轻轻打开了门,直到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安全距离里,才tຊ快速 地推门下车,然后一把将其抱在了怀里,“小祺祺,你爸爸妈妈呢?”
“在这儿呢。”齐乐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差点因为结冰的路面滑了一跤,幸好林奈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他们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都是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其中一大半都是给孩子买的零食和玩具。几人回家之后,刚进屋齐乐就开始告状,说林奈实在是太惯着孩子了,齐祺无论说想买什么他都买。
可高慧根本不支持她,反而说大过年的孩子想吃点啥玩点啥还不行吗?最后还补上一句,“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祺祺还比你懂事呢。”
说着话,便又去抱着宝贝外孙女亲了好几口。
三岁的齐祺一向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搂着高慧的脖子甜甜地说着“姥姥姥爷我好想你们”,让两个老人欢喜得简直找不到北。
齐乐像个外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叹气,不过仔细一想女儿平时确实相当听话,大过年的纵容一次就纵容一次吧,于是也释然了,招呼孩子过来吃橘子。可是齐祺显然更想和姥姥姥爷待在一起,到最后她没喂得了孩子,反而是林奈连扒了几个橘子塞进了她的嘴里。
齐祺正在那边说幼儿园发生的事,她上的幼儿园属于向城最高级最贵的了,家长和孩子的素质也相当的高,从来没人问她为什么和妈妈一个姓氏而不是跟爸爸。但园里最近却有另一个风气——小朋友的父母大多生了二胎,大家在一起玩的时候难免会提起家里的弟弟妹妹,并且会问齐祺的爸妈是不是也要给她生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
齐祺茫然之下只能回来问自己的父母。
听完之后,齐乐和林奈对视一眼,林奈很快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摸了摸她的头,问她是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齐祺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她说自己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听到另一个小朋友说,自从弟弟出生之后爸爸妈妈就不太喜欢她了,自己不想像那个小朋友一样。
这句话一出口,家里的气氛几乎在瞬间凝滞了。
高慧的嘴唇动了动,有什么话显然要脱口而出,齐乐却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让她先别说话,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丈夫女儿。
林奈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将女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声音放轻了,语气却很认真,“祺祺,爸爸妈妈不会再生一个孩子了,这不是因为你不想要一个弟弟妹妹,而是爸爸妈妈这辈子只想爱你一个,不想把爱分给别的孩子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或许还无法理解这些话的深意,但却听得出父母对自己那深深的爱,齐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将父亲搂得更紧了一些。
高慧也连忙转移了话题,问宝贝孙女要不要去玩新买回来的玩具。毕竟还是一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孩子,齐祺的注意力很快被自己挑回来的毛绒娃娃吸引了。
趁着父母把孩子领到别的屋子去玩,齐乐伸手拽起了还蹲在地上的林奈,也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没事的。祺祺她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而受影响,她只听你的话。”
林奈抚额坐在沙发上许久,抬起头时,目光刚好对上了客厅里挂着的那幅婚纱照。虽然齐乐总说这事太老土了,但高慧却坚持把他们两个终于拍成的婚纱照装裱起来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据说是想向每一个来家里做客的亲朋好友炫耀一下,弥补齐乐第一次结婚时不拍婚纱照不办酒席给爸妈带来的心理阴影。
而就在婚礼办完不久,他们夫妻俩便有了祺祺这个女儿。孩子姓了“齐”,名字是齐乐亲自取的,没什么深意,就是觉得两个读音一样的字叫起来可爱。后来还是见高慧生气了,她才说“祺”字寓意不错,取幸福吉祥之意,是她对孩子最美好的期望。
而这个孩子的降生,显然给了他们二人无尽的幸福和快乐。生孩子时齐乐已经三十三岁了,算不上太年轻的年纪,可是恢复得相当不错,再加上无论何时都有人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整个人简直像是从来没生过孩子一样活力满满,产假一结束就兴致冲冲回去上班了。这几年他们的慈善基金发展得很好,可却不断有员工因为高付出低物质回报而选择离职,倒给了一直在坚持的她机会,现在已经算是机构里的主管了。工作之余,除了作为拥有几十万粉丝的博主继续更新自己的日常视频,便是哄着自己可爱的小女儿玩。虽说平时带孩子更多的是高慧和林奈,但女儿照样很喜欢自己的妈妈,总是会和她黏在一起。
现在再回首从前,二十八岁的齐乐渴望过生儿育女,也畏惧过“找个男人嫁了吧”的生活,但那时的茫然纠结,又怎会想到仅仅在八年之后,她就过上了事业和家庭兼得的生活。就连一直没做好准备要个孩子的朱南都忍不住佩服她,说她果然还是有主见的,说要孩子就要。
齐乐却说自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自然不会再抗拒。
八年啊,说久不久,说短不短。
他们的人生好似天翻地覆,又好像是走回了应有的轨迹。
林奈的目光只在那张合影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被女儿笑着给姥姥讲故事的声音吸引了过去,眼神都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可是却没有选择起身走到女儿那里,而是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人,问齐乐晚上要不要出去放烟花,不带孩子那种。
齐乐大概只犹豫了两秒便答应了下来。
今年的年夜饭仍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团圆饭,因为有个小孩子还有已经被视为齐家第三个儿子的萨沙,气氛还是相当热闹的。
等到快要到零点的时候,眼看着女儿已经扛不住睡着了,齐乐拽着林奈便往门外跑,高慧叫都叫不住他们。
小区里早就有很多人在放烟花,无论过去多少年,传统习俗都没有被舍弃。而齐乐仍然拿着一把小小的焰火棒,看着那点点光亮跃然于眼前,也足够满足。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稍暖一些,她玩了一会儿还不觉得冷,便干脆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打算拍摄一段视频。
镜头下的夜空尽是绚烂的烟花,她录了一会儿素材,接着便将摄像头对准了不远处正在放爆竹的人们。院子里有成年人的笑闹,也有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身影,而当她将镜头转向稍远一些的位置,却看到了一个刚刚走进小区的身影。
对方在深夜独自回到家乡,本是行色匆匆,但在看到那漫天烟火的时候却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也仰头望了望天空。紧接着,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扭头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齐乐放下手机与他四目相对,一时间有些怔愣,这些年她已经习惯在新闻和广告牌上看到这副熟悉的面容,竟有些忘了亲眼见到的这人到底是怎样的模样。
可是堵在喉头的明明有千言万语,当对方慢慢走近的时候,能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丞同样说了一句。
片刻的沉默后,是有些默契又释然的笑容。
“怎么过了三十年你还是只敢玩这个?”张丞低头看了看那些焰火棒。
齐乐说他真是不会说话,这又不仅仅只有小孩子才能玩,说完还要分给他几根。
张丞看着林奈递过来的那几根已经点燃的焰火棒,倒也没有拒绝,拿在手上晃了晃,直到熄灭时也没忍住露出个笑来。
他本是想尽快回家的,可在楼下见到他们两人,却忽然想多停留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三人都仰头看向了那绚烂的夜空,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夏日。
当年的夏天结束了,可是今时的冬日也在消融,春天终会到来,他们也还会拥有下一个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