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怎么就满脑子都是你
听着视频里人儿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戴荞眉眼冷冽下来。
这是在跟自己装听不懂？还是铁了心要跑啊…
“看来莺莺不在乎那对寄生虫母女了呢？”
“不用，戴小姐，特产还是您自个留着吧，不用寄给我。”
阿莺捣鼓着手机，余光大致辨认揣摩戴荞的口形。
这边的戴荞听着对方不着边的回答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手机听不到声音？”
“我离开了，旁边是海…”
阿莺以为戴荞不相信自己坐船离开，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一片漆黑的海面。
威胁的话语对方一句也没能听见，戴荞心下有迫切想见到她的念头，也有对阿莺明明听不见还非乱答一通的忍俊不禁。
教堂外，桨叶的旋声如雷贯耳，戴荞用掌心遮掩镜头后，利落抬脚向外走去。
她的莺莺难保稍后听到螺旋桨声不会躲起来，偏偏这会儿还好巧不巧听不到声音了，自己想对她说狠话都没处可说了。
“怎么就满脑子都是你…”
落座在直升机座上后，戴荞垂眸看着视频里还一无所知的身影。
那双透澈的明眸时不时堤防看向周遭，说警惕也警惕，说笨也笨的慌，镜头就这么大咧咧将集装箱的物流运输公司映射了进来。
她掀唇，缓缓将掌心里的手机摁向左心口，那儿失了节奏般跳动，被一股无形的情感纠缠的密不透风。
而始作俑者正是视频那端满心要躲的小人儿。
为什么能想她想的夜不能寐？
戴荞侧过脸，装着晦涩情愫的眼眸看向玻璃窗外高悬的月牙，脑海里不断交织着从初次遇到对方再到今晚的场景。
时间不长，但自己和她发生的事倒还真不少…
她胆子说小也真不小，荞园餐室里的油画自己都叫佣人处理了，她倒好趁自己洗澡时，让佣人留下画像。
拿着画笔为油画上儿时自己绷成直线的唇上加了些弧度，原本没什么光亮的眼眸，也叫她用白颜料点了细碎的高光上去。
就连自己怀中的兔子玩偶也让她加了抹笑意。
那是她后面回了趟荞园后，路过餐室看到的。
原先还想教训下佣人，自己让处置掉的画居然还敢摆出来，可佣人畏畏缩缩告诉自己人儿在画上添了几笔，于是这幅本该处理掉的画像现下摆在了自己主卧里。
收回思绪，戴荞唇角掀起罕见的温情笑意，目光深深凝着视频里的身影，人儿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她的心。
所以…为什么自己见不着她就想发火？
戴荞拧眉，那个没去认可、一而再再而三忽略的答案在心里渐渐破土。
陌生的情感瞬间有了学名，她错愕了瞬，随即神情不自觉柔和下几分。
“怎么那么有手段啊，把心…栽在你身上了，算你走运。”
莺莺敢辜负我的话…
靠着围栏的阿莺见手机里的面容倏然冷下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冷意，让她手一哆嗦差点儿没拿稳。
“所有人来这片地聚一下！”
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在轮渡空区的甲板上传来。
躲在集装箱后的阿莺好奇心驱使她探出头看去。
只见穿着工装连体服的中年男人持着扩音器在吆喝着。
“这是要团建吗？”
阿莺轻声自言自语。
细若蚊呐的声音传进戴荞耳中，她轻笑了声。
“团建？”
是等我过去抓莺莺呢。
“今晚所有出海港的轮渡都要返回南城，明天晚上再出发。你们各自清点下货别有纰漏！稍后会有人登船，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
中年男人应是这里的管理者，同样穿着工装服的人员一到齐，他就扯开嗓子发言。
“谁乱嚼舌根，往后就没法在南城立足！该警告的我都警告了，大家稍后就整理自己的货，不准聚一块看热闹！”
管理员一说完众人就分散开来，虽然都在好奇，但也没有因此而多言。
“这艘船不走了？”
阿莺拧眉，躲回集装箱后的角落，背靠着围栏蹲坐在地，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明天晚上才出海的话，那只能到时候再来了。
不过…现在怎么会有人大半夜登船？
阿莺正疑惑思索着，目光不经意向掌心里的手机扫去，想到什么，心下一咯噔，寒意从脊椎骨遍布到全身。
屏幕没法熄屏，那通视频三小时了也不见对方挂断。
“戴…戴小姐，是不是你要来…”
阿莺战战兢兢将手机举至自己眼前，对戴荞生理性的恐惧，令她的腿肚子率先发软，紧攥着手机的掌心微微出汗。
看着屏幕里浅笑不语的面容，阿莺竭力稳住自己慌乱的心绪，她颤着一只手将些许凌乱的发丝撩至耳后，故作镇定和视频里的身影视线对视线。
真可怜，怕的唇色都发白了呢。
戴荞透过屏幕将阿莺惊慌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是我，我没那么闲。”
“什…什么…真是你…你还带了一箱子钱…”
阿莺双手一抖，手机瞬间掉落在地，惊涛骇浪在内心翻涌起。
她是要在船上撒钱让他们抓自己吗…
怎么会找来…怎么会那么快…
刚提心吊胆想着，直升机的螺旋声逐渐传来，阿莺抬眸，就见夜色里，十来架闪烁着红光直升机外形的物体正盘旋来。
阿莺瞳孔微颤，瞧着夜色里不断盘旋围绕包围着整艘航渡的直升机，恐惧的面色一度发白。
是她！一定又是她…
螺旋桨翼席卷来的风将阿莺吹的站不起身，连眸眼都没法睁开的她，一头长发尽刮在了脸上。人儿不得不缩在角落处将自己蜷曲成一团。
她一边手臂弯曲为自己挡着呼啸的风声，一边盲摸着掉落在地的手机。
自己这会儿变成夜莺铁定是要叫风刮进海里的，一旦掉水里，羽毛被打湿自己就飞不起来了…
阿莺只能祈祷自己躲的这块地能不被戴荞发现。
刚想着，忽然一道红色光束从直升机上直射向角落处蜷缩着的人儿。
红光实在晃眼，尽管阿莺没有睁眼，也能感觉到眼皮前一亮。
心下暗道不好，阿莺摊开掌心虚挡在自己眼前，她缓缓睁开双眸，透过五指缝处，看到了逆着红光，抱着双臂一步一步向自己所处角落走来的高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