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戴荞高举球杆的手忽顿住。
她的目光紧锁向那个暖黄色包装外观的礼物。
那是她的人儿为她亲手做的,那会儿她的莺莺脸上沾了不少泥。
人儿不知道自己脸颊上沾着陶泥的模样有多招人怜爱,总之她不动声色拍下了不少人儿专注做陶艺的照片。
“哐——”
球杆被怒火正在一点一点消散的身影随手无情扔至地面,她伸手就要去接自己的公主为自己准备的礼物。
但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那双鲜血溅满的双手。
戴荞眉眼一冷,一旁的女佣立马端上水盆,另一位女佣则是很有眼力见地递上湿巾布。
怎么能让污秽贫贱血液弄脏了莺莺送给自己的礼物呢…
洗净手后,戴荞眉眼染着抹温柔,几分心切地撕开了那层外包纸,接着是纸盒,白色泡沫板被她一把抽离出来,入目的是气泡膜包裹的淡黄色花瓶。
那会儿她的莺莺在给花瓶上色时,自己特意背过身没有去看,直到花瓶被送去烘烤室她这才回过头。
小心翼翼打开气泡膜,精致的手绘花瓶映入眼帘。
花瓶口是波浪状,瓶身上除了绘着白色铃兰花图案外,还有两个牵着手的火柴人。
一个外观有着波浪状的线条长发,穿着裙子,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另一个火柴人的麻花辫垂落在左心口,脸上却并非是笑意,而是用蓝色颜料绘着虚线眼泪。
小人儿头顶有一个气泡:别再欺负我啦
气泡里歪扭的字,怎么看怎么像饱含委屈的控诉。
戴荞见此心下一疼,温热的指腹不自觉抬起摩挲着那个哭泣的火柴人,疼意几乎将她的心裹得密不透风。
她的莺莺…
她的公主…
她没想欺负她的,怎么舍得欺负她…
只是她太喜欢她的小人儿了,她想黏着她,也想她黏着、巴着自己。
瓶身的画工有些粗糙,但落在戴荞眼中,却是宅子里所挂的收藏画加起来都无法与之比拟的存在。
“莺莺…等我好久了吧…”
她掀起唇,眉目里晕染着化不开的柔情。
满腔的血液在这一刻叫嚣着要和远处高塔上的公主血骨相融,抵死纠缠。
如护珍宝般紧紧将花瓶拥入怀,她当即去到更衣房换下溅满鲜血的裙装,穿上一袭束腰的白色连衣长裙,脚步匆匆向自己居住的副楼走去。
静谧的卧室里,阿莺坐在单人圆桌前,即便没有胃口,但也因为饿得脑袋直发昏,不得不拿起勺挖起土豆泥小口进食。
正吃个半饱时,卧室门倏然被从外打开来,白裙翩翩,波浪卷长发及腰的身影抱着花瓶站于门口目光深切锁在了同样抬起眸眼的人儿身上。
“你…现在就回来吗…会不会太早了?现在才八点半…”
阿莺放下手中的勺子,茫然看着来人,开口的声线清灵温和。
“嗯,想莺莺了,怎么…才吃饭?”
她的耳后依旧是镶嵌着晶钻的发卡,但日日是不重样的款式,她似乎很喜欢钻石,大部分饰品都有钻石镶嵌。
阿莺看着那在灯光下有些流光溢彩的钻石发夹不自觉失了神。
她想起之前为林晨语找来玻璃陨做生日礼物的时光,其实远在大洋彼岸的钻矿区,有一种稀有的粉钻,它的火彩似细碎的彩虹流淌。
如果时间够充裕,阿莺想,自己很可能会为戴荞找来当礼物。
倒也并非因为心里那点萌芽的情愫,只是真心实意觉得那颗粉钻真真该门口那道矜贵之感浑然天成的倩影拥有。
“莺莺在想什么?”
阿莺回过神时,戴荞已然合上门落了锁。
她将花瓶小心翼翼置于阿莺所待的圆桌上后,如潮的爱意叫她当下就张开了双手将人儿拥入怀中。
“莺莺…花瓶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二好的礼物,莺莺可以把第一好的礼物交付给戴荞吗?”
戴荞将唇凑于阿莺耳畔轻声说完,未等阿莺开口,便迫不及待垂下头就要去往人儿近在咫尺的唇上落去吻。
却不想阿莺竟是缩着肩利落避开了对方就要落下的吻。
“别!不可以!先别,让我…让我有个思想建设可以吗?我怕,我很怕。”
阿莺心里在提上提下,身后人眸中的炙热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灼人。
门外是十来位保镖,阳台监控遍布,她似乎真真插翅难飞,没有退路。
“花瓶…花瓶底下有字…你有看到吗?”
“有字?”
戴荞倒是没注意到,忙伸手将视若珍宝的花瓶拿起反过来。
入目的果然是一行细小歪扭的字样:
荞荞你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希望你以后不要打架,不要用权势欺负弱小,未来的日子都能够一切安好。
“莺莺…你是第一个祝我长命百岁的。”
戴荞看着瓶底的文字微愣了会儿后,心里被名为阿莺的暖流包裹,她将花瓶轻放于桌,再度拥紧了怀中的人儿。
“莺莺…我的莺莺也要长命百岁,和我一起,我们一起长命百岁,一起…共白头。”
话落,戴荞再忍不住心里叫嚣的念想,阿莺的推拒也失了作用。
戴荞垂下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带着深切的爱意将人儿未出口的话语吞没…
“你…你头发上怎么…怎么有血…”
被吻到失力的人儿瘫软在倩影怀中,面带惊惧看着近在咫尺乌发上的血迹。
“莺莺乖,不怕…只是刚刚被红酒沾到了些,我们一起去把我的头发洗干净。”
戴荞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炙热,说着全然不顾阿莺的惊呼带着起她就往卫浴室里走去…
哗啦啦的水声不间断,朦胧的水汽缭绕满了一室。
如梦似幻,像天上的瑶池仙境般,看不清,看不穿,只依稀能瞧着两道仙女似的身影影,依旧朦朦胧胧看不清。
可怜的泪人儿满脸挂着泪痕。
她一根救命稻草也找不到。
逃!
要逃!
逃的远远的…
这辈子都不要遇到戴荞了。
可偏执到满心满眼占有欲的身影又岂能如她所愿…
童话故事里,这样一个万籁俱寂的黑暗,一名悄悄等待猎物已久的猎人,迅速用网捕捉到树梢上展翅欲飞的受伤猎物。
猎人将那只受伤的猎物带回了风雪中温暖的小木屋里,屋内的灯光明晃晃,猎人哼着曲儿饮着红酒,翩然了会儿舞后,用磨到最锋利的剪子和利爪将那只鸟儿放血拍宰烹饪。
撒了孜然粉出锅的烤鸟让挨饿了一天的猎人两眼放光,瞧瞧,香喷喷的,终于能够美滋滋饱餐一顿了~
在这样一个挂满星辰下的世界,期待已久不用再挨的猎人,双手枕于后脑勺。
刚刚饱餐的那一顿实在可口。
猎人想自己也终于是如愿听到了那只夜莺在临死前轻唱出了世界上最动听、又最是余音绕梁的音符。
明天还得赶赶运气去看看还能不能打到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