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掘地三尺
房间里很快没有了戴荞的身影,阿莺紧抿唇,从软被中探出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进被窝里。
利落取出手机卡掰折后,她扶着床柱撩开身上的软被坐起身来。
颤着两条腿落地去到卫浴室里快速洗漱完后,她又将阳台门推开,以便自己稍后变回夜莺后好飞出去。
医药箱在床头柜上,阿莺打开箱准备将疗愈自己的药膏取出。
入目的除了瓶瓶罐罐的常备药,还有圆珠笔和便签。
给她…留封信吗?
留吧,留了,就不算不告而别吧?
她们没法在一起的,她们之间甚至连同个物种都算不上…
纠结了番的阿莺将整个医药箱提至床上。
床边的欧式花边帷幔被她解开了捆缚的收拢绳,重工华丽的帷幔层叠落下,阿莺撩开帷幔一角,坐于床沿处,轻捂着自己的小腹,微拧眉慢慢往帷幔里倒去。
昏暗的车后座上,戴荞看着掌心里监控同步来的画面,心里的灼意隔着屏幕被点燃起。
她的小人儿这是要自己给自己抹药膏?
她会抹吗?羞到不成样了吧?
好容易害羞…一定要放下帷幔才敢上药?
好可怜…怎么这么没胆儿?只给她一人看也不行吗?
她现在是怎么上药的?
她的表情又是怎么样的?
早知道,该在床柱上也安些针孔摄像…
呼吸愈发变得急促起来,戴荞情不自禁轻咽了咽后,摁灭手机,将其一把倒扣在车座上。
她调整着呼吸,视线放在窗外流动的霓虹,脑海里不断翩浮倒映着昨夜人儿是如何声声哀泣的模样…
阿莺在便签上写下了一行行要说的话语后,将其贴于医药箱上。
随后拿过手机摇身一变,变回了久违未变的夜莺鸟,她轻扑腾了下金黄色的羽翼,心下轻快看着自己的翅羽。
阿莺没有直接钻出帷幔,为了避开针孔摄像她顺着垂落到地的帷幔钻进地毯下,艰难的一番扑腾前行后,成功来到了大开的阳台玻璃门处。
有鸟儿飞到阳台不足为奇吧?
阿莺心想着,看着周遭的夜色,心里一阵轻快,这一次她似乎能彻底离开她了,在心里那点情愫还未加深之时…
月光下,小巧玲珑的夜莺鸟展着金黄色的羽翼向辽无边界的夜色里飞去,很快那团小身影被沉寂的黑吞没,再寻不到一丝踪影。
唯有一支不到小指长的金黄色翅羽在夜空中纷纷扬扬洒落,晚风轻拂着它,将它裹挟进降了一半的车窗里。
黑色的私家车轰鸣在柏油路上,铮亮的车灯照亮着后座之人急切回程的路途。
看着吹进自己掌心里的金黄色翅羽,戴荞轻蹙眉,修长纤细的指尖捻起那一小支翅羽,心下多了几分嫌恶。
羽毛倒是纯正的黄,应是极为漂亮的鸟儿,但谁知道在外头沾了些什么尘土和细菌…
脏…
她抬手将羽毛弹出窗外后升起玻璃,目光浸着爱意凝向车座上,那儿放着她为心爱之人买来的包装精致的土豆泥和散着香味儿的花束。
阿莺没有直接去往海港坐轮渡,而是飞到荞园,从露台飞进主卧里取走了自己的挎包后,展翅向远方的海港飞去。
“莺莺公主,还躲着呢?”
抱着绽放鲜艳的花束、提着人儿心心念念的土豆泥,戴荞掀着唇,眸中的爱意流连在那层层叠叠的帷幔。
她将花束和食物放于圆桌上,心下迫切想要将人儿搂抱进怀中好一番拥吻。
“莺莺…”
她走近至帷幔边,心想人儿这会儿是否又入梦乡了。
戴荞撩开帷幔,刚要继续轻唤人儿的名,脸上的笑意却是倏然凝结,心间的爱意跟着顷刻间土崩瓦解。
视野里,除了叠得整齐的被褥和贴着两张便签的医药箱外,哪还有半点儿那抹孱弱到脸红眼红的身影…
怒意深深裹绞着戴荞的心脏,叫她四肢百骸连带牵扯的生疼。她的唇瓣紧抿成直线,眼眸里酝着骇人的风暴,心口急促起伏的火气似能活活将人灼烧。
几乎是颤着手,咬牙切齿捻起贴在医药箱上的便签,上面娟秀的字迹不断刺着她的眼眸。
:你好,戴小姐,谢谢你之前在监狱里救下我,也谢谢你平时对我的多番照顾,我不知道你的喜欢是否是一时兴起,又是否止于昨夜的欢爱之后。
你对我来说是危险的,我不能靠近你,也没法靠近你,我不能融入你的圈层,你也有你自己与生俱来的傲气,我们之间的屏障看不清摸不着。
衣服我会自己赚钱买的,戴小姐你的选择也有很多,同阶层的人相处会更加轻松些。
学校里笑容很甜、送你外套当礼物的那个女生,她很喜欢你的,她看你的眼神像星星一样亮,很漂亮很漂亮。
我还看到了,她的书本末尾页满是你的名字。
她人很善良,我不小心碰碎了她放桌上的镜子,她没生气,还给了我一块葡萄味的巧克力。
很好吃,口感也不会太甜,刚刚好我觉得。里面还有夹心,我那天咬开时不小心溅到了你衣服上,但还好你没发现。
不要动不动就翻脸牵扯无辜的人了戴小姐,你生气翻脸的样子好吓人,网上说了爱生气的人寿命少。
我就不爱生气,我能长命百岁,等我百岁时就去南城看望你,前提是…你还活着的话。
写得满满当当的两张便签被戴荞眉目冷冽一字一句看完,她欲要将紧攥在手心里的便签撕成碎片,却硬生生停下了要撕扯的动作。
可心里的怒火几乎将她点燃,将便签揉成纸团怒砸于床上,她抬手就抄起床头柜上的花瓶,刚要将其摔在地上,瓶身上哭泣的火柴人就映入了视野里。
“哭什么哭?!”
她怒斥着将花瓶高举起砸进软被中。
浑身气到颤栗又无法发泄的高挑身影几欲站不稳,扶着气血直往上涌的脑门,她踉跄跌坐在床沿。
想破天,戴荞也想不到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在自己的重重把关下逃走,逃的无影无踪,逃的半点儿痕迹也没有…
抓!就是掘地三尺都得给我抓回来!
她的眼眸迸着骇人红意,神情尽是没法消融的寒霜。
是因为那对寄生虫缘故离开的自己吗?
怎么办呢?莺莺…
让我去把你认为见不得光的遮遮又掩掩的关系摊开吧…
我这会儿都下地狱了莺莺怎么能敢独善其身站在岸上见死不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