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明都已经扯平了
偌大的餐厅内,满地菜肴汤水遍布,长桌上的花瓶四分五裂,汤粥淋漓尽洒。四只及人腰身高、体型健硕,毛发浓密呈黑背黄腹的藏獒正啃食着地面的生肉碎骨。
“咔擦——”
巨大咬合力碾断坚实骨头的作响声令人头皮发麻心下生寒,仿若那藏于旺盛长毛下的眼眸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喉间的呜咽声响不断,垂涎的银丝滴落在地,四只猛兽似乎随时要朝人扑来啃噬般。
“戴荞!你究竟要做什么?!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们!你就不怕戴叔叔醒来追究吗?!”
凌乱的马尾被扯得松散,脸上堆着恐惧伴杂怒意的林晨语双手被身后的保镖捆缚住,一双眼眸不安又心惊看着不远处戴着手套给大型犬扔血肉的身影。
“妈!妈!”
林晨语看着餐桌对面瞧见藏獒被带进客厅后就吓晕厥过去的林素珍,焦急担忧大声唤着。
“戴叔叔…戴叔叔!你快醒醒!”
主座上,身着居家服的戴明谦也早已昏迷倒于餐桌上不省人事,他的掌心里虚握着的水是令他晕迷过去的罪魁祸首。
“戴荞!你真是个畜生!你连你自己父亲都这样对待!”
林晨语拼命挣着被捆缚的双手,不断踢跺着置于地面的双脚,试图抗衡那抹身影泯灭人性的行径。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被藏獒啃噬的就是你们这对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寄生虫母女了。”
扔下最后一块肉完,浑身散着冷意的戴荞利落摘去手套往一旁保镖身上抛砸去后,抱着双臂,面色极为冷冽走至林晨语面前。
“你最好老实说说…她有没有跟你私联,否则…”
戴荞的话语斥着冷意的威胁,只见她指尖轻抬,捏了记响指,原先在啃食生肉的四只巨型犬立马向她奔来。
“去!”
她捻起餐桌上泛着冷光的刀叉就朝林素珍方向扔去,四只浑身写着攻击力的藏獒极为听指令地就往那晕厥过去的身影扑去。
“不要!我真不知道阿莺去哪里!你也看完我和阿莺的聊天记录了,我最近也一直都没能见到她!”
林晨语心惊胆颤看着徘徊在自己母亲身边虎视眈眈的藏獒,整个人吓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女佣早已被遣散离开,偌大的餐、客厅,站满了黑西服保镖,手机也被夺走,她根本是沦落到了绝境之地。
“阿莺是无辜的!你究竟找她做什么?你不要牵连她!”
林晨语想不通,阿莺生性温和善良,根本不可能会主动招惹上这样一尊恶魔,戴荞和阿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牵连她?我和她同床共枕做了多少亲密事…怎么我的女朋友没告诉给你们听?”
戴荞轻嗤了声冷冷开口,眼眸似冰冷的利刃刮向座上闻言错愕到目瞪口呆的身影。
“就是因为你们这两条黏腻的寄生虫活在这世上,她才一次次不得已离开!明明心里都有我了,却还要因为怕被你们发现和我的恋情,离我远去…”
她说着,心里的火气翻涌起,快步上前,狠戾抬手将林晨语的发缕紧扯,迫使对方不得不因疼而龇牙咧嘴。
“最好祈祷在我找回我的女朋友之前,她不会有任何意外,否则她在外摊上什么事,我绝对会…一刀一刀将你们削成肉泥!”
戴荞的语气阴冷到了极点,口吻里是不容人怀疑的真实性,林晨语闻言面色如白纸,浑身汗毛直立起。
难怪…难怪阿莺之前在商场上会被戴荞揽腰带走…
难怪说了阿莺坏话的童亦辰会惨死…
难怪阿莺来戴家吃饭,戴荞会出现在餐桌上…
难怪有几天在学校会看到一个背影和阿莺极像穿着校服的身影被戴荞搂在角落处吻…
所以按戴荞的话来说,阿莺离开是因为觉得背叛了和自己的友谊…
林晨语一方面心惊不已阿莺和戴荞的关系,一方面同样为已经联系不上的人儿深深担忧着…
经两日海上漂流抵达北城的阿莺化作通体金黄的鸟儿飞往王艳娇所在的疗养院。
只是让她心惊的是疗养院外竟是停满了黑色私家车。
成群结队的黑色西服保镖们一个接一个下车,围绕着偌大的疗养院,每隔一米驻守一位。
谁的安排,阿莺觉得自己用翅尖想也能想到,不过自己现在就是一只夜莺鸟,戴荞即便有再大的权势也没可能找到自己。
“是,小姐,有看到照片中人,我们会立即汇报给您,北城各个厂我也已经派人去查了,一旦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会传达给您。”
阿莺的两只爪紧扒在疗养院外的铁艺围栏杆上,听着底下为首穿着浅灰色西服的男人同手机那端人说的话语,她心下不禁复杂万分。
我给你留了字条了…也把该说的说了,你也已经得到过我了…
明明都已经扯平了,为什么…还要找呢?
是因为占有欲,还是因为真的…深深切切的喜欢我…
阿莺心下怅然,终是不愿深想,展开羽翅她便向王艳娇所在的房间飞去。
房间的窗户有一道结实的铁栏杆,所幸阿莺是只夜莺,极为轻松穿越过铁栏杆。
许久未见的身影剪了齐耳短发,这个发型很适合王艳娇,至少平日里不需要怎么打理梳发了。她身上穿着浅蓝色标有疗养院名称的住院服,正盘腿坐在床上玩磁力片玩得专注。
阿莺当下就想变幻成人与其言语。
但悬于墙角冒着红点的监控器让她没敢轻举妄动,只能飞至洗手间门口幻化成人,那儿是监控视角盲区。
“艳娇~”
阿莺将手掩在唇侧轻声唤着床上的身影。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艳娇拿磁力片的手一顿,忙回头循声看去。
“姐姐你来了!你来看我吗?我好想你呜呜呜…”
见是阿莺在洗手间门口朝自己招手,王艳娇忙不迭失扔下磁力片,脸上洋溢起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下床向阿莺跑去。
“呜呜…我想你,我要吃汉堡…我会用筷子,你不来找我呜呜…”
王艳娇大张着怀抱,又哭又笑拥住了阿莺,她的话语很跳脱,但阿莺却是听得心下一阵泛热,鼻尖一涩,她轻轻回抱着面前心智停留在童年的女人。
“我来看你了,对不起艳娇…我才来看你…”
阿莺轻拍着王艳娇肩膀,将她带进洗手间里。
将门落锁后,瞧见对方头发有些散乱,她自然而然拿起洗手台置物架上的梳子边为王艳娇梳理着,边单刀直入问话:
“艳娇,你知道叶老师和另一个阿姨在山里的哪个位置吗,我去把她们带回来好不好?”
王艳娇却是浑身惧地哆嗦了下,漆黑的瞳仁直勾勾看着镜子,倏然又恐惧地抱住阿莺的手臂,缓缓抬起哆嗦的手指向镜子里两人的倒影失声尖叫:
“在…在镜子里!老师在镜子里…姐姐我怕!我怕!”
阿莺听着对方一惊一乍的话语,背上汗毛顿起,下意识转身看向贴着英文画报的门。
那儿空无一人。
“没事不怕…不怕了,没有人。”
她轻拍着对方的肩膀,软语安抚了一番后,王艳娇这才缓和下了高涨的情绪。
“艳娇…叶老师和阿姨大概在哪个位置睡觉…旁边有什么?艳娇还记得吗?”
阿莺神情微有些凝重,她原来是想带王艳娇一起进山里找,凭对方的记忆带路,远比自己在山里漫无目的找那两具离世多年的尸骨要来的快多。
但现在显然不能,一旦对方被自己带出去,戴荞怕不是第二天就赶来了…
叫对方找到自己,恐怕是真会将自己喂食给她成日提到的藏獒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