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会抓住那只蝴蝶
阿莺这会儿也全然没了顾虑，双翅轻振，飞于那摊开的掌心之中。
温热的像一团降了温的火球儿落于戴荞掌心里。
人儿变成的夜莺鸟温软的不可思议，叫她下意识想紧捏住，欣赏她惊慌鸣叫，求生似的不停拍打羽翼模样。
戴荞的手微不可见轻颤着，心下诡谲的兴奋登时燃至沸点，眸中的笑意渐浓，她缓缓开口：
“莺莺…我们剪掉翅膀好不好？这样莺莺就飞不走了对吗？”
什么…？！
阿莺闻言惊恐不已，瞧见戴荞丝毫没有玩笑之意的神情，后知后觉就要扇动羽翼逃离。
然而正轻笑的身影却只是动动手指头轻捏住她金黄色的翅羽，阿莺便再不能逃离。
不安的、惊惧的，所有负面的情绪排山倒海向阿莺涌来，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戴荞从床头柜上，那包装精美的礼盒里取出一把手柄为复古铜色雕花状的剪刀来。
不要！不要！不可以！
独属于夜莺鸟的啼鸣声在卧室里惊恐不安荡开。
阿莺翅羽拍打的越欢，戴荞唇角的弧度却是渐弯。
“莺莺乖，剪刀消过毒，把飞羽剪完就好，不会剪到莺莺的羽管和腹羽，没有任何痛感，不舍莺莺疼，公主…就把这当成剪指甲，好不好？乖～”
不要！不要！
阿莺凄厉鸣叫着，挣扎的动作没有一刻停下，她不敢想自己没法飞行后会有多没安全感，一旦沦落到连最后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她又会遇到什么…
她只能被动的任人宰割…
“乖，公主乖些。”
戴荞看着在自己掌心里挣扎不停的阿莺，心下一软，将吻轻落于阿莺羽毛松软的脑袋上。
“莺莺怎么软乎乎的啊。”
笑声从唇间轻溢出，戴荞没再犹豫，单手轻拨动展开阿莺的羽翼，直到那宛若天使张开的排列紧密整齐的翅羽尽显于视野里…
一根…
两根…
三根…
…
“莺莺知道我小时候看到漂亮的蝴蝶会做什么吗？”
戴荞话语幽幽，阿莺却根本无心听，这会儿整个人沉浸在自己被剪羽的恐惧中。
“会抓住那只蝴蝶，我喜欢它在阳光下挥动的华丽翅膀，但…厌恶翅膀中间瞧起来丑陋不堪的身躯，像蛆虫一样恶心。”
“所以为了把漂亮翅膀做成标本，那段时间我用剪刀剪掉几百只蝴蝶的翅膀…”
戴荞自顾自说着，口吻轻的似乎只是在和掌心里孱弱的身影道寻常。
“只有像剪断蝴蝶翅膀一样剪断莺莺的羽毛，莺莺才会一直为我停留歌唱。”
映着冷光的锋利剪子被戴荞利落撑开，她沿着翅羽的曲线，将外层的飞羽全数剪落…
纯色干净的金黄色飞羽零落了一地，戴荞眸含着灼人的情愫看着掌心里被自己剪完飞羽蔫蔫不乐的阿莺，心下疼惜和怜爱接踵而来，她再度将阿莺捧至唇边落下一吻。
“公主别不开心，会长出新羽毛的不是吗？莺莺乖，漂亮的飞羽会慢慢再长的。”
只是到时候又得被自己剪了…
戴荞轻拢着掌心里抑郁般闷闷不乐垂着头的黄团子，视线不禁逐渐晦涩。
她倒是有听说过被剪飞羽的鸟儿会生闷气、会记仇，显然她的莺莺好像也是这样。
“莺莺公主不理我的话…那就只能待笼子了。”
戴荞说着，精致的眼眸泛起一丝笑意，她轻捧着掌心里郁郁寡欢的阿莺，脚步缓缓迈至梳妆台前，那上面有个被红色丝绒布遮掩的物品。
修长的指尖利落捻起丝绒布，一顶金灿灿、顶部镶嵌晶亮红宝石、碎钻的笼子赫然出现在两道视野里。
底座雕着栩栩如生的荆棘玫瑰花纹，工艺分外精湛，似朵朵金玫瑰在华丽绽放，如若不是用来关自己的，阿莺觉得这绝对是要被当藏品来保管的。
她在戴荞掌心里疯狂摇着头，不算锋利的双爪紧扒在对方掌纹中。
不要！不要进去！戴荞…
“莺莺很想进去吧？这可比你刚刚选的鸟窝看起来要精巧多了，特意让人定制来的，上面的宝石能买下十套当下我们住的别墅，这才是能配得上我们莺莺公主的窝。”
戴荞说着，莞尔一笑，将掌心里拢着的阿莺轻放入笼子里，不待她跑出来，又将笼子门上了锁。
阿莺几欲崩溃，被禁箍在笼子里的她没法变成人，现下扑腾翅膀也是无用功，她的状况格外糟糕，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是彼时正举着手机，将脸贴至金笼子自拍的身影。
“莺莺公主不看镜头吗？多漂亮的笼子…稍后想把和莺莺的合照发布到社交平台，别耷拉着个脑袋，给个面子…莺莺老婆？”
戴荞掀唇将指尖伸进笼缝中，轻揉着阿莺蓬松的脑袋。
相机拍照模式自带猫耳朵特效，看着自己的人儿明明是鸟儿身躯，这会儿却顶着个特效耳朵，滑稽的模样让戴荞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莺莺公主，莺莺老婆看看镜头，我们夜莺长猫耳朵了啊…真可爱，能…把老婆吻死吗？”
不是老婆！不要当你的老婆！戴荞…你坏透了…
对方一连番的恶劣举止和轻佻的话语皆让阿莺心火上涌，积攒的怒意至顶，她终是两眼一阖，脑袋垂而再垂，直登登气晕栽了过去…
软被中，戴荞紧搂着怀中从笼子取出来后就变为人形昏迷过去的身影，满目怜爱垂下头轻吻着那张巴掌大的恬静面颊。
阿莺气晕又在梦魇中气醒，混沌的梦境里自己被那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拔去了一身的羽毛后扔至了藏獒口中…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一室静谧。
阿莺睁开眼眸，思绪还未清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下意识往那欲要朝自己吻来的精致面容扇去巴掌。
“你还我羽毛…还我羽毛！我不要喜欢你…不想当你老婆…不要给你当老婆…戴荞你去看看脑袋好不好…”
阿莺呼吸急促，颤巍巍收回手后，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梨花带雨怒斥着，因气到极致双肩止不住轻颤。
她拖着无力泛软的身躯，挣脱出戴荞的怀抱，孱弱的身躯陷入软被里，逃也似地爬离。
“要呢，莺莺要给戴荞当老婆，莺莺乖…羽毛会再长出来的。”
戴荞顶着半边脸的红掌印没有半分不快，她浅笑又宠溺看着爬至床尾的身影，眸光一暗，伸手毫不费力扣住阿莺的脚踝将其一把拽回了自己身边…
“老婆，莺莺老婆，莺莺就是老婆呢。”
“不是…还我羽毛…不是…我不是…”
阿莺的抽噎声全然没有半分激起对方的保护欲，反而不胜其烦俯至那通红的耳垂旁，对方越不让她喊什么，她越存了心喊：
“老婆～莺莺老婆，公主老婆…莺莺是戴荞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