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就只会睡觉
阿莺只字不言,背过身,视线放向远处的露天篮球场,那儿穿着球衣的大学生们扎堆一块儿打篮球。
她迟迟没有再吃掌心里那个被她咬了两口后便再也吃不下的汉堡,一旁放围廊上的气泡水也还未插上吸管,塑料瓶身滑落着一颗颗冒着寒气的水滴。
阿莺的胃有些撑,她垂眸欲要将汉堡裹回包装纸内留着晚些时候再享用,却不料背后一阵软意贴来,张扬的花香也紧随其后将她裹挟,掌心一空,从后绕至来的手夺走了她的食物。
“是特意带给我的吧?”
戴荞说着,掌心利落穿过阿莺的校制服外套,又掀起内里浅灰色的针织马甲,摩挲向阿莺里层的白色衬衫。
“你…你做什么?请你拿开手!”
她摸不清对方的举止,只觉得她怎么可以恶劣成这样,不顾场合乱想这种事。
“没做什么,乖。”
戴荞隔着衬衫将温热的掌心覆于阿莺微鼓的胃部上。
“吃的挺撑啊,和姓林的约会应该约的挺爽吧?”
她的语气降至冰点,嫉恨裹挟的醋味几乎把那张扬的香水味儿遮掩。
“你能不能不要乱说,晨语只是带我去学生街吃新开的店…”
阿莺想将隔着衬衫面料放在自己胃部的手拿走,却不料对方竟是恶劣地轻摁了摁,不适感瞬间袭来,她只能轻蹙起眉咬牙掰扯着那摁于自己胃上的掌心。
“怎么?她们母女俩一招手你就跟着去了?你想吃怎么就不跟我说?”
想到自己的人儿在林素珍母女俩面前或许一副娇憨的、依赖的,自己从未见识过的模样,她心里就压抑着一股被嫉妒充斥的怒火…
“说话,是我差那一顿饭钱不会带你去还是怎么了?”
“你走开…你就只会睡觉!”
被人挨着脸拍照都不会醒来一下…
阿莺的眼眸氤氲着雾气,说完拿过围廊上的气泡水就想要拉远和戴荞的距离。
“我只会睡觉?”
戴荞心里的怒意生生因为阿莺的话语气笑散了个大半。
“我今天这么困是因为谁?还不是昨晚生怕某人被压窒息,时不时起来看一下?我睡觉你又不是没长嘴,你饿了不开口,动动手将我拍醒也不会吗?”
“嗯,我没长嘴,也没长手…可以了吗…”
阿莺垂下头抬起手腕悄悄用衣袖轻拭着眼角滚落的泪珠。
“你哭什么?”
细弱的抽泣声传来,戴荞拧着眉将汉堡放于围廊上后双手捧起阿莺的脸儿,看着那含着倔强的眉眼滚落晶莹,心下密密麻麻的疼叫她一阵疼惜无奈。
阿莺半垂着眼眸,眼泪不断顺着面庞砸进那捧着她脸的掌心里。
“就想要我心疼死呢…莺莺?”
掌心里一片湿润,近在咫尺梨花带雨的面容叫戴荞越瞧心下越是疼得紧,她再忍不住,垂下头极尽疼惜吻去阿莺眼尾再欲滚落的泪珠。
阿莺想推开正吻着自己的身影,然而整个人却是被对方紧拥进了怀中,任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戴荞用下巴尖轻蹭着怀中人发顶,她的莺莺只有时时刻刻都得和自己有亲密到严丝合缝的接触,自己心下不安的躁动和怒意才能彻底烟消云散。
“说说吧,把我的发夹偷去哪了?除了我们莺莺没人有这个胆子。”
“那是我买的…”
阿莺的脸被摁于戴荞锁骨间,开口的声音闷又怯怯。
“送我了还能要回去?莺莺你好不大方啊。”
戴荞轻笑了声垂下头,惩罚性轻咬着阿莺的耳垂,见对方双肩轻轻颤栗瑟缩,她这才堪堪满意。
“该把我的发夹还过来了莺莺。”
“不…不要给你。”
戴荞闻言目光灰晦暗了瞬,她将掌心摁于阿莺后腰处,唇角轻掀,语气幽幽:
“那看来…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自取了呢。”
校寝宿内,双手无力撑于落地窗上玻璃的阿莺整张脸被泪水打湿。
“给…给你…我把…把发夹给你…”
她磕绊的痛泣声无疑是点燃身后人心中灼热情愫的助力剂。
“莺莺,晚了呢。”
戴荞将脸自后贴向阿莺的侧脸摩挲着,两人的长发皆凌乱黏于颈间、心口处,她在不知疲倦感受她那颤栗不已的莺莺公主。
她轻朝阿莺因痛苦而紧阖着的眼眸吹去一抹冷气,看着那通红的脸儿和紧咬的唇瓣,她的眸光再度晦暗。
戴荞深知,她的可怜人儿在承受一场几乎毁天灭地的宰割,而无疑这场执刃的主谋,是她这个毫不留情的刽子手。
“不要…疼…疼…”
“莺莺乖,忍忍呢。”
“马上就能尝到甜头了不是吗?”
晌午的太阳缓缓穿过云层,落霞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映在了一枚静静搁在地上的银色椭圆发夹上,嘶哑的哭泣声若隐若现。
那场拉锯战还在上演…
“莺莺乖,醒醒,我们要到荞园了。”
戴荞余光扫了眼车窗外夜景,又将视线移向怀中被软毯紧裹的人儿,可怜的身影至今还在微微抽搐。
她用泛白脱皮的指尖轻挽起自己那垂落至脸颊的发缕,发缕被掀起,露出了耳侧后的一枚银色刻着浮雕玫瑰的发夹。
“公主…睁睁眼看看我呢。”
戴荞垂下头将吻落于阿莺泛红的秀气鼻尖。
“不看我的话,那我们在车里…”
下一秒,她如愿看到了人儿倏然睁开的盈着水光的眼眸。
“莺莺,明天我们不用去学校了,我的意思是…稍后回荞园继续。”
怀中的人儿愈发颤栗,哭泣声难忍,因生理也因心理。
阿莺不知道自己那晚是怎么度过来,只知道自己被禁锢没法挣扎开变成夜莺鸟,只能一次又一次沦为捆缚手脚的被宰羔羊。
她的哭喊哀求丝毫不起作用,引来的只有对方更过分的举止。
夜幕月牙升起,昏沉晕迷的人儿缓缓睁开千斤重的眼皮,混沌的视野里一张眼下略带乌青的精致面容赫然出现。
“莺莺…终于醒了。”
戴荞顾忌阿莺手背上正挂着点滴,她只能竭力克制欣喜在阿莺眉心间落下一吻。
阿莺的思绪一片混乱,她只记得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两位中年女医护人员身上…
动了动手她发现自己手背正在输液,想翻身,但全身都像是被敲碎了骨头般的疼。
阿莺的面色瞬间因疼意失了血色。
看着面容憔悴倒吸着冷气的人儿,戴荞面色一沉忙俯下身用帕巾擦去阿莺额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