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温柔和我接吻
阿莺眼眶泛起湿润,她侧过脸垂下眸,微颤栗的肩膀在诉说着她的害怕,但她并不想再在戴荞面前低头。
一如秋池畔的芦苇不愿再向风折腰。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戴荞又岂能没看出阿莺的恐惧,但她觉得吓一吓会让越来越倔的人儿老实点的话,那她不介意吓的再过分些。
“没以为你不敢…你动手吧…”
阿莺的眼泪倏然滚落,朦胧的视线里那原本该觉得喷香的板栗这一刻似乎都黯淡乏味了起来。
她将那袋板栗眷恋地捧至鼻尖闻了会儿,只希望长眠后去到的地方也能有这些热滚滚的、疗愈人心的食物。
“反正…又不是没被人打死过…不差你戴荞一个。”
戴荞闻言心脏骤然一疼,钻心的疼意如茧缠的她呼吸都跟着疼。
“哐——”
球杆从她手中脱落,原本满腔的怒火皆被疼意占尽,她睫羽一颤,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衣着单薄的身影摁进了自己怀中。
“蠢鸟,我舍得打你吗?不会…永远都不会打莺莺,只是吓莺莺的…不会打莺莺,打自己都不会打莺莺。”
阿莺的视线落在货架上摆放的青梅酒上,瓶身上印着的一颗颗青梅瞧起来又青又涩,她想应该和自己的心一样,剥开是尝不到甜味儿的。
想到对方一度以什么吓自己收尾,她心里万般涩然、委屈。
“戴荞…我不是只有你这条路可走的,我如果消失了…就可以去见喜欢的人…
我要去找和我一块儿长大的…青梅,她会尊重我,会鼓励我,会接受我写给她的情书,轻轻和我拥抱,温柔和我接吻,我的少女时期心里装的人全是她,当然…现在也是。”
阿莺每说一句,戴荞拥住她腰的手就收紧一分。
“谁…谁?!她是谁?她死了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叶莺说话?!她是谁!是谁?!”
她的话语也几乎让戴荞失了理智,心脏似被人捏碎成块般,疼的她大喘着气质问怒吼着,一双颤栗的手紧捏向阿莺的肩膀不放。
“你给她唱歌了?!你和她做了什么?她抱你了?她怎么摸你的?!你和她接吻了?!你给她写什么情书?!
你该给我写的!你不可以出轨!不准!不准!”
戴荞眼眸猩红,失控的模样让阿莺心惊胆颤不已,肩膀被捏晃的似要断裂,怕对方彻底失控会做些不好的疯事出来,她蹙着眉缓缓开口:
“我…我吓你的…我没有青梅,也没有给人写过情书,以前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阿莺推拒着身前人双手,肩膀被对方捏得实在疼极。
“骗人…你在骗我!叶莺那个人是谁?!是谁?!就算死了我也会把她掘出来挫骨扬灰,说!她是谁?!”
她的莺莺是怕自己会去挖她坟…
她怎么可以爱上外人…
“说啊!”
戴荞又怒吼了声,尖锐燃着怒意的女声几乎让阿莺耳窝一阵嗡响,她心下不安,自己编织的话语好像有些过头了…
“你…你别这样…我是吓你的,你也总是吓我…”
只是阿莺这时候的解释在戴荞听来分外的苍白,皆被认定成对方是为了保护什么死去的青梅才这样找借口。
“难怪…难怪急着赴死…难怪不让我跟着殉情是吗?!”
戴荞的面色变得森冷无比,眼泪从她双眼里争先恐后滚落。
“叶莺你想去下面嫁给她?想丢弃我和她双宿双飞是不是?!嗯?我绝对会挖了她的坟,烧死她全家的。”
粗喘着气的身影倏然松开阿莺,捡起地上的球杆发泄般就往货架上挥去。
“咣——”
瓶瓶罐罐落地碎裂的巨响让阿莺惊呼着捂耳。
“救…救命…!”
年轻的店员缩在角落里瞳孔大睁,惊恐看着这一幕。
戴荞闻声将眼眸冷冷剜去。
“莺莺的青梅是她啊…所以…跑到这来和她私会是不是?”
戴荞掀唇,眼泪依旧从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溢个不停,她像是发现到了什么被自己人儿保护起来的秘密般,冷笑拖着球杆就往柜台走去。
“不…不是的!戴荞你…你冷静些…我是乱说的!她只是这儿的普通店员!”
阿莺看的心惊,踉跄着就要去跟上戴荞。
“低贱的臭虫!你怎么敢勾引她的?!情书呢?那是写给我的!写给我的!拿出来!拿出来!”
“哐——”
玻璃柜台瞬间被砸了个四分五裂,店员失声尖叫抱着头蹲在地上躲避。
“不要!荞荞!我没有青梅…我只有你…只有戴荞…”
眼看戴荞举杆就要去往柜台后,阿莺见状忙绕至她身前伸手将暴怒中的身影搂抱住。
温热的脸紧贴于浸着凉意的皮衣,锥心的冷冽令她冻的直打寒颤,双手却又只能不断拥紧着身前的寒冰。
“叶莺你最好躲开,我收拾完她,自然会轮到你。”
戴荞垂眸看着紧抱住自己的身影,二话不说就要将其推开。
浑身颤栗的阿莺拼命摇头。
然而对方的力气很大,极轻易就将阿莺搂于她腰上的手掰开。
“不要…别这样!荞…荞荞!别推开我…”
阿莺满脸湿润哆嗦着被推开的手再度用力牵住戴荞的手。
眼看对方就要甩开自己的手,她赶忙将她的手牵于唇边轻吻着。
见被怒火攻心的身影浑身一愣,阿莺便再次趁势拥上对方,踮起脚就往那鲜红的唇瓣碾吻去…
她莺阂着眸吻的极轻,像一场细无声的春雨温润着身前人唇齿里的气息,所过之处皆用温柔轻刮蹭着为其熄火。
“哐——”
球杆被戴荞丢落,她再克制不住将身前人儿抵于货架边的冰柜。
反客为主暴风雨席卷般…
“没有…没有青梅,荞荞我只是…只是看到了货架上的青梅酒才骗你的…”
荞园,一场瓢泼大雨覆盖在阿莺身上,她想挣扎逃离,想躲到避雨处,却只会引来天上的雷电交加。
这场来势汹汹的大雨将她淋成狼狈不堪的落汤鸡,她却束手无策,没有任何躲避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