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今天他脱敏了吗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0%

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温灼夭安静地望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瞳仁静谧柔和,澄澈干净,缀着点点星光,只是看着就让人心安。

“我会治好你的,不要难过。”

等她修为恢复,渡点修为给他,不是难事。

只是他这种情况,自顾不暇,她越发不好意思提借画心的事情了。

周宣礼嘴角勾起浅浅弧度,没有打击她的信心。

这些年寻遍名医,所有医生都惊讶他的手能恢复到不妨碍日常生活,这已经是医学奇迹了。

桌上除了他们三人,其他都是人类,温灼夭有很多话想要问周宣礼,硬生生憋住了,她对他有着自然的亲近,想紧紧挨着他贴着他的亲近。

裴闻渡说了,不要在人类面前说什么精啊怪啊,会被当成精神病人,这都是他从血泪史得来的教训。

她只能捡点其他事实说,夸赞起对面的少年来,有点羡慕道:“你生的真好看,创造你的人一定很爱你。”

单又白听着这句话哪哪都奇怪。

边上的热水壶已经有冒烟的趋势,少年的耳廓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似乎已经失去了辨别能力。

面前的姑娘再这么夸下去,他兄弟头上就要冒烟了。

而且……

单又白拼命掐着大腿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嘴里的炒河粉嚼了五分钟都没咽下去,生怕把自己噎死。

温灼夭问周宣礼,他平常去哪里买的颜料,她最喜欢的是彩雅千年。

单又白点头,这个牌子众所周知的好用,美术生的最爱,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可下一句就很不对劲了。

温灼夭:“红珊瑚那个颜色最好,特别美味,香气最盛。”

单又白:“???”

什么东西。

他寻思他们今晚吃的不是菌子呀。

周宣礼:“法翠也好看,我家在这边有个门店,专门售卖各个牌子的颜料,我明天给你带。”

温灼夭:“呀,太好了,我明天泡红珊瑚招待你。”

单又白惊掉下巴。

这两人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周宣礼依旧发挥着他句句有回应句句胡说八道的作风,不知道是敷衍讲礼貌还是得了恋爱脑综合症晚期。

几分钟后,一场酣畅淋漓的聊天结束,大家吃饱了,准备散场。

裴闻渡注意到单又白和另外两个男生似梦非梦的表情,哈哈笑着打圆场:“小夭打小在国外长大,回国不过三个月,中文讲得颠三倒四的,经常闹笑话。”

这就说得通了。

单又白非常笃定地点头,那他兄弟就是得了恋爱脑综合症晚期。

温灼夭非常高兴地同周宣礼道别,还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虽然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总是淡淡的带着冷气,可他会很认真听她讲话。

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难以接近。

虽然他偶尔会对她的话露出些许诧异神情,但每一句都天衣无缝地接上了。

……

隔天工作室一开张,周宣礼就出现在大门前了,手里还抱着一箱彩雅千年。

温灼夭早已备好了用红珊瑚颜料冲泡的“饮料”,她跟献宝似的,一脸兴奋同他分享:“这个很好喝的,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请你。”

可贵了,她平时都没舍得冲泡这个牌子的颜料。

茶几上的玻璃杯中,粉色油油的液体泛着诡异光芒。

周宣礼果断地打开手边的木箱子,把春晓图小心翼翼地平铺在红木长桌上。

春晓图破损严重,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都没这么新鲜。

两处大的断裂将画心一分为三,肉眼可见的小裂缝数不胜数,纸张脆化,像蛋挞酥皮,酥酥脆脆。

表面污渍较多,局部霉斑侵蚀严重,画心上两只白孔雀其中一只黑了大半边身体。

是块通景屏,近看由四张画组成,离远了看又是一副完整的大画。

温灼夭:“想要修复好春晓图,至少需要三至四个月的时间。”

周宣礼是第二回来裴闻渡的工作室,裴教授是历史学院出名的私人藏家,听其他导师徐教授说,裴教授的藏品独具一格,

连国家博物馆都拿不出这等稀品。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工作室空出了两面墙专门存放修复的字画和瓷器,几乎都是裴闻渡从海外拍卖场大额重金拍下和从私人藏家手里淘来的。

一件北宋官窑烧制的天蓝瓜棱瓶,一件南宋青釉冰裂纹直颈瓶,这两件已经开了灵识,再修行上百年便可化身人形。

相处三个月,温灼夭已经把它们当成一家人。

这会他们正叽叽喳喳地问着周宣礼有没有什么修炼秘籍,昨夜温灼夭就和它们说今天会有贵客来访。

问了好半天,周宣礼一句话都没答。

两个瓶子异口同声,嗓音雌雄难辨:“小夭,你带来的朋友是不是聋子?”

周宣礼听不到那两个瓷瓶说话的声音,视线落在上方,对她温灼夭道:“这两件格外不一样的漂亮。”

说不清楚哪里不同,就是看上去有层若有若无的朦胧光辉。

一蓝一青两个瓷瓶发出兴奋的尖叫声,叽叽喳喳跟他又说了很多话,周宣礼依旧没什么反应。

“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有什么声音吗?”

温灼夭放低了声音,看向正前方博古架上的瓷瓶:“说话声啊。”

周宣礼凝神仔细听了半响,没有听到她口中其他的声音,这里僻静,只有榕树上的蝉鸣。

他摇了摇头。

温灼夭愣了愣,那么大的声音,他怎么会听不到。

周宣礼将她茫然不解和失望的反应收在眼中,望着面前一架子花颜六色的瓷瓶,他再次仔细去听他口中其他声音,依旧无果。

晨风吹进,宽敞的工作室里只剩下桌上未压紧的画纸滋啦作响。

温灼夭有些难过,还是直截了当问道:“你是不是听觉也受损了?”

这该是多大的雷劫,才能让五感受损。

听裴闻渡说,有些精怪没挺过雷劫,差点丧命的都有,靠着同伴渡天地精华才抢救过来,修为直接被劈没了,要从头修起。

周宣礼怔了怔,笑得惨淡:“你发现了啊?”

“那件事情让你的听觉出现问题了吗?听不到同伴的声音吗?”

那些修为低的文物,他一件都听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