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厕所我还没去过
温灼夭的视线也落在了身侧的少年身上,长身玉立,笔直挺拔。
阳光在他身上头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一身浅灰色大理石暗纹衬衫,戴着金属指环项链,眼底没什么情绪,静静注视着陈澈,给人一种不可冒犯的压迫感。
陈澈一语道破关键:“你们是情侣吗?”
陈澈正面对上现在宣礼冷戾令人触目生寒的眼神,他那双眸子漆黑锐利,宛若利刃般架着他。
陈澈进校的时候就有招新师兄师姐给他们讲过周宣礼,校园风云人物。
他也看过他参与录制的纪录片,此人无论是站在众人瞩目的名利场上,还是所谓的男神校草,永远都是一副淡漠慵懒不上心的样子。
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满身戾气的模样。
两人对峙片刻,不相上下。
温灼夭摇头,打破僵局:“谢谢你啊陈澈,我们先走了。”
她没看懂两人在对视什么,只是感受到四周的氛围有点僵硬。
九月栾树花开,阵阵暖风也带着某种沁人的香气。
少年捧着一摞书,跟在她身边。
她思考着昨天海徽说的话。
脑海里的问题与他有关,视线也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他的骨相硬朗,配上独一无二冷寂气质,像潘多拉魔盒,神秘又独特,吸引着她想要去打开。
能上表白墙榜首,绝非浪得虚名。
似乎注意到温灼夭在大打量他,他喉咙紧了紧,指着某一处小房屋建筑:“那座房子还挺好看的,你去过了吗?”
温灼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食堂边上的……厕所。
“那个厕所我还没去过。”
周宣礼:“……”
他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行政楼领书?”
“宿舍楼里住着修复系的新生,听他们说的,便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温灼夭颔首:“我请你吃午饭吧,谢谢你帮我搬书。”
温灼夭回宿舍放书。
“你有没有看到我昨天晚上装的旅行装洗发水。”海徽四处翻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温灼夭摇摇头,背过身假装整理新书,抬手敲了敲青釉冰裂纹直颈瓶。
眼里写着你看没看到。
“掉在洗手台和阳台中间的夹缝里了。”
它一天到晚都在宿舍里,以前温灼夭还能肆无忌惮陪它聊天,现在有个人类在,她同它说话还得看时机。
温灼夭转达小青同志的话。
海徽出去俯身一看,还真掉在夹缝里了。
“你也太神了吧。”
“它看见了。”温灼夭话锋一转,“开玩笑,宿舍就这么点大,找不到只能是掉在边边角角了。”
海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温灼夭下楼,带周宣礼到校外的文具店挑午饭。
周宣礼不明白,说要吃午饭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买的全是矿石颜料。
买完颜料,又领着他走到直达校门的斑马线,对面单又白骑着一辆公路自行车,和他们点头打了声招呼。
“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我们去安中楼,那里人少,比较隐秘,不会被发现。”
“?”
发现什么……
周宣礼喉结滚了滚,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到能做更进一步的事了。
红灯结束,去与回两方人流交汇,人流密集,无序混合在一起。
一老太太呦了一声,温灼夭回过头去,她倒在地上,边上单又白骑着单车一脸茫然。
老太太惨叫:“你撞到我的腰了,我腰疼!”
“老太太,我的车都没擦到你,我天哪,你说说我的车哪个地方撞到你了。”
“你的车把手。”
单又白翻白眼:“你腰线都没有我门把手高,我真惊了!”
“反正你就是撞到我了,我现在腰疼,手也疼,小伙子,你欺负我老太太孤家寡人。”
老太太倒在地上,手还不忘抓住车胎,这是打算赖上了。
温灼夭目瞪口呆。
这完全就是耍无赖啊。
“那边就有监控,我们报警处理,我的车要是真擦到你了,我赔钱,你要是敢碰瓷我,你完蛋了!”
老太太躺着,嗓门扯得老大:“报警,你尽管报警。”
斑马线上,一圈学生围成一圈,老板们生意也不做了,都来探个究竟。
周宣礼眸色很淡,直接问老太太:“你想要多少钱?”
说了报警也不怕,看来单车真的擦到了她,九成九是她自己往上凑着被撞。
“老太太,你这招都使多少回了,欺负学生娃子不懂事,一把年纪了真不厚道,您老也不积点阴德在下面好行事。”
一摊主推着堆满西瓜的三轮往人堆里扎,他边吃西瓜边吐籽,还不忘吆喝周边的学生,要不要买西瓜,不甜包赔。
老太太哎呦呦地喊着疼:“就算你们人多,我也不怕你们。”
她抓着单又白的车不放。
单又白也不敢把车抢回来,要是真给他拽伤了,那就麻烦了。
周宣礼买了个又圆又大的西瓜,问摊主:“她平常都怎么碰瓷的?”
“警察来了,送她去医院,她闹得全身都不舒服,骗了个全身体检和价值不菲的补品,倚老卖老。”
单又白不想当这个冤大头,他跟西瓜摊摊主老板要了大半个西瓜和把勺子,又买了两串淀粉烤肠。
和老太太打消耗战。
“行,老太太,我陪你耗,年轻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温灼夭扫视一周,陈澈和班里几个学生领着新书赶着去吃饭。
“陈澈,能不能借你的《思想道德与法治》?”
陈澈递给她,一脸疑惑。
温灼夭当初背了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思想美德,边学边感慨人类社会真是充满爱。
现实怎么和课本一点都不一样啊。
她查找目录,找到相应内容,遵守道德规范,锤炼道德品格。
她蹲到老太太边上,喊了声:“奶奶,你以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社会素质。”
老太太破口大骂,眼神凶狠:“和你有什么关系,少管闲事!”
周宣礼立刻拦到温灼夭身前,拉着她的手臂将人带到身后。
他眼神淬上一层寒冰,和看死人一样盯着她。
老太太不由瑟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