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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羽70%

7

“不、不要。”她慌乱地喊,恐惧莫名产生的快感。

“不要?”他失笑道,“看起来不像啊,英记者。”

她的臀被单手抬起,茫然地悬空一阵,身下窸窸窣窣响了会儿,臀又落回彭青屹硬如石头的大腿肌。

她猛然向上缩,害怕太近的接触。

彭青屹顿住,逗弄她,语气因情欲而饱含蛊惑,“胆子这么小也敢上车,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知道。”她艰涩地答。

“好聪明。”彭青屹夸赞她,抚摸她的小腹,感受她一切柔软的地方。

“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昨天下雨的时候吗?”他问。

“嗯……不,是上车前。”她抖着,没把彭青屹想得如此张狂。

彭青屹忽而低沉地笑,轻吻她扇动的眼皮,“好乖,问什么答什么。”

玻璃蓄起薄雾,水蒙蒙的视野像白日梦。英飞羽刚缓过劲,湿乎乎身体被他按回来。

昨晚的雨打湿她的脚踝,洇了水的丝袜透出她秀气的脚踝骨。彭青屹只看了那一眼,她浑身上下衣着完好,就那么一点儿湿润的地方。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她崩溃地说。

“英记者太聪明,今天向我求助,下次换了别人怎么办?”

彭青屹握住她的大腿根,英飞羽甚至提前体会到了痛觉。

“当然要做一些事,证明是我帮了你,不是吗?”他说。

他没有犹豫,发出破土而出的动静。英飞羽的喘声戛然而止,那几秒钝痛排山倒海,接着是更重的喘息。

车内没有别的声音,彭青屹全神贯注收着力气,短暂屏息,忽然抬起英飞羽的脸,与她交颈缠吻。

轿车随他们摇晃。

尽管没人能看见,她仍觉得被示众。

“英老师……”他换了称呼,社会关系上更近了,但都不如他们的实际距离。

彭青屹激烈地吻她,吞食她的嘴唇、舌头,以及她口腔分泌的津液。

英飞羽什么也想不了,只有快感指引她。

-

半个月后,彭青屹首次莅临她的出租屋,站在东五环还建楼十一层电梯口,感应灯应景地坏了,漆黑里只有幽绿色安全出口牌。

他怔了片刻,问:“在哪边?”

“在右边。”英飞羽拿出手机照明,光亮被她刻意压低,只在脚下投射一圈。

简陋的居住环境让她狼狈,幸好楼道无灯,他看不清白墙上戳满红色广告,孩童的鞋底印爬了好几串,还有污秽的油脂,租户随手写下的不具名咒骂。

英飞羽打开深蓝色防盗门,入户处缩得很小,一半客厅被截成第三个卧室,里面住着来北京实习的准毕业女生。

公共区域的光有气无力,主卧房门打开,明朗光线照出来,另一位合租女孩探出头,只看见英飞羽进门,聚起笑意说:“你回来了,我男朋友今天来住一晚。你放心,我们不会太吵。”

她刚说完,看见英飞羽身后浮动人影,随之踏入逼仄幽暗的空间,是个穿着考究的男人。

“哦,你也带男朋友回来啦。”她才真的笑了,认为她们要做同一类事,不必再解释什么。

主卧门哐当合上,次卧门与它紧挨着,隔二十厘米的墙,所有声音都近在咫尺。

次卧是英飞羽租住的地方,她拿出第二把钥匙,插入圆形门把手。转动门锁时,把手咯咯啦啦地怪叫,彭青屹怀疑它不具备门锁的实质功能。

步入英飞羽的独立空间,十二平米带飘窗的卧室,彭青屹难以想象的大小。因为有扇大大的窗户,尽管那扇窗户大多数时候不见太阳,次卧的紧俏程度也是他难以想象的。

彭青屹仅看了一眼,她的生活状况尽收眼底。他又走了两步,活动空间也踏遍了。这间只余睡眠功能的房子,实在没什么可看,他在英飞羽的书桌旁坐下,膝盖抵着床沿,塑料椅背也发出咯吱怪叫。

“过来。”他低声道。

英飞羽靠过去,分开双腿坐在他膝上,彭青屹摸摸她的脸,贴近吻她,椅子在他们身下吱吱挣扎。

在充满她气味的环境里吻她,彭青屹暂时忘却环境艰苦,沉迷吮吸她的唇舌,柔软而富有弹力。她有汁液,只需轻轻一咬,感受她颤动,汁液便淌出来。

彭青屹往下,脸埋进她颈窝,轻轻啃咬她缩动的锁骨。氛围很好,这是她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彭青屹以吻的姿态,继续向下游移。

英飞羽指尖插入他黑发,小心翼翼地嘤咛。不必亲自试验,彭青屹知道这里隔音很差,他们静默无声,只有家具会发出拖长尾巴的叫声。

隔壁忽然“嗡”地一声,仿佛是某个人的身体撞在墙上,震碎他们维持的隐秘。紧随其后的,是女人绵长而夸张的呻吟,刻意献给他们聆听。

彭青屹拧眉停下,意识到主卧的情侣寻求刺激,想与他们交换欢好的声音。他眼底掀动愠怒,仰头看英飞羽,她喘息朦胧,面容也朦胧,身体尴尬得像根钢棍杵在那里。

“什么鬼地方,搬去我那里住。”他说。

英飞羽垂下眼皮,沉默与方才不同。彭青屹认为这间出租屋环境恶劣,诚然是客观评价,但居住环境的档次约等于她的社会档次,英飞羽与尊严闹别扭,不愿意点头。

彭青屹不强求,退而说:“换个地方住。”

这是他协商的底线,英飞羽应允。

选择新居时,彭青屹看中安全性和舒适度,他筛出好几套,月租金超过英飞羽的薪水,他说这都不是她该考虑的,她应当选一套喜欢的装修风格。

英飞羽按住平板屏幕,精装平层的广角照在她手心抖动,她摇头道:“不行,这些都不行。”

“都不喜欢?”

她吸口气,盼望着什么,轻声说:“与我的收入不符。遇到紧急报道,同事或领导偶尔会来我住的地方,用车顺我一起去现场,如果是这些小区,我很难解释清楚。”

她的话说完,留下淡淡豁口,等人把话头接续。

如果剧情进展顺利,彭青屹该问她“为什么难解释”,于是她可以说“我们还没有公开”。

细细想来,他们之间从未明文约定不公开,秘书和秦处长知情,但绝不敢大肆宣扬,英飞羽不肯对外讲,扯着彭青屹的名号,像持把彩旗招摇过市……至于彭青屹,他真正的世界森严矗立于云端,她无从知晓他的交际圈里,流传着什么秘闻。

“你很难解释。”

彭青屹复述她的话,似乎笑了一下,英飞羽不确定。

“记者也有语言匮乏的时候。”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英飞羽的心危险悬空,尔后一直吊在那里,稍有风来便摇摆不止。

最终选定的房子,是精巧的一居室,套内面积六十平左右,综合彭青屹和英飞羽各自的要求,它低调、舒适。

而安全性,英飞羽没有直观体会,她只觉得奇怪,怎么从未遇见对门邻居。

后来才知道,她的邻居、楼上、楼下,都被彭青屹长租,默默空置着,每晚与她一起沉眠。

关于他们的感情,英飞羽没报以现实期待,她并未用“感情”来定义他们之间。

英飞羽意欲寻找准确的名词,为他们的关系下定义。喜欢当然存在,情爱与爱情是关联词,两股纠缠在一起的红线。

他们相连的红线充满韧性,英飞羽分不清,哪根线有决定性作用。

爱上彭青屹是必然事件,面对一个能摆平她人生所有问题的男人,她沦陷其中,没什么可羞愧。

她很聪明,与其说聪明,更像是敏锐。她给出多少情感,全看彭青屹先给予她多少。

如果察觉他飘忽不定,他满缸的情感只分给她一瓢,英飞羽会紧闭阀门,不让自己可怜地俯首沉溺。

她很清醒地控制自己,与此同时,清醒地看到自己愚蠢。倘若她的爱没有超过阈值,不会让她成为小丑,她不需要用力紧闭阀门。

英飞羽走入矛盾的绝境,既期盼彭青屹身体力行表达情感——以物质的形式,又勒令自己拒绝那些物质,彰显她的纯洁性。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种毫无逻辑的紧绷感,源于她极度自卑,英飞羽本能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站在远处,俯视自己的位置,即使看清全貌,仍然侥幸地走在他身旁。

彭青屹时常与她见面,过夜的地点不定,她的出租屋、他常居的大平层,哪边方便就去哪边。

见过大平层,意识到他家客厅抵过她整个一居室面积,英飞羽迟缓地体会到,他当时没有立刻面露嫌恶,已经算他颇有修养。

翻过冬天,英飞羽迎来一个发痒的季节。

北京柳絮乱飞,有时她写着稿子,余光瞥见白花花一团,以为雪还没融化。

那当然不是雪,柳絮往雪的反方向飞,它让人隐隐发痒。但英飞羽不能埋怨它,柳絮必然到不了心脏深处。英飞羽心痒难揉,看见彭青屹时,痒意会倏然放大。

彭青屹的车来接她,停驻于媒体大厦地下车库角落,他正看晚高峰地图,如常地说:“去你那边吧,不堵。”

于是车便上路,这条路线出行过很多次,司机十分熟练。

行至半程,他忽然接到电话。不像多紧要的事,他随意应了几声,扭头告诉她:“我要去吃顿饭。”

汽车下了城市高架,往左返回三环内,道路横平竖直,很快停在一排青灰色院墙门口。

彭青屹下了车,发觉英飞羽目光追着他,亦或是向墙内张望,厚厚的灰砖密不透风,她窥探不见内里蜜色的暖光。

“自己买点东西吃。”他以俯视的角度对她微笑,没有邀她进去的打算,对司机说,“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