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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羽120%

12

“穿着睡裙离家出走?”他竟然还在笑。

经过他的描述,英飞羽看起来像极了行为艺术,故意表演给他看的离家出走。

她实在是气懵了,连睡裙都忘了换。她把手拔出来,气得胸口起伏,回身走到衣柜旁。

柜门嘎吱撞开,里面摆满她装不走的衣服,间杂几件彭青屹的衬衫。英飞羽抓住吊带睡裙下摆,长度只到膝上,布料透出她的指印,她像揭一层皮肤把睡裙脱下,浑身只剩一条本白色纯棉内裤。

“你出去!”她喘得激烈,脱光衣服以示她意志不可摧折。

她把手伸进衣柜乱翻,想找套最朴素的衣服,一套没有任何审美价值,足够洗脱她表演成分的丑衣服。

光在她拱起的脊背来回扫动,莹白的皮肤沾满沐浴水汽,愤怒令她比平时更红润些。

彭青屹无声靠过来,影子压向她,忽而将她横腰抱起压进床褥。

他像一座袭来的山,单手按在她后脖颈,沉重地压制住她。

“放开我!”她大喊。

酒气缠绕,英飞羽伏在床上,脸被迫埋进枕头,看不见一点儿光亮,双腿奋力挣扎,像砸上岸的鱼拼命甩尾巴。

于是彭青屹整个身体都压上来,衣冠楚楚地镇住她。

“这么大脾气?”他像对待玩闹的孩子。

英飞羽瞬间像个漏气的气球,难以遏制地在他手中蜷缩。她挣扎不动,扭头呼吸氧气,看见彭青屹撑在她脸侧的手,衬衫袖口挽了几圈,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手臂。

她愤恨地咬上去,上下四颗虎牙,像锋利的夹子钳住他脉搏跳动处,刺痛激得他浑身紧绷。

“呃……嘶。”彭青屹喘了声,“很好,咬紧我。”

身后拉链滋滋地响,她逐渐咬不住他的手臂,上面留下她深深凿刻的齿印,正缓慢渗出血珠。

“我讨厌你。”她有气无力。

“讨厌什么?”彭青屹闷声问。

酒气弥漫于她鼻息,英飞羽埋在他西装革履的身体下,四肢偶尔露出来。

“咬出血了,坏狗。”他低声笑,手指掐开她的嘴。

“噢,讨厌我去相亲?”他装作后知后觉,带血的手腕扼住她咽喉,迫使她张开嘴,奉上与深情无异的湿吻。

英飞羽实在承受不住,她愤懑却深陷情欲,被他沾着酒气的唇舌吞食,还有丝丝寡淡的血腥味扑来。

仿佛醉的是她,流血的也是她。她在不具名的环境里,脱离清醒的神志,她迷路到险境,以至头破血流。

英飞羽有点恨他了,恨他见了人饮了酒,还要回到这里,用浓郁的情爱征服她。

“没有相亲。”他叹息的热气抚摸她耳垂,“来回才半小时,我能做什么?”

“你骗我。”她冷冷地驳斥,模样不太应景,吮肿的嘴角红彤彤一片。

他低头闷笑,衔住她可怜的嘴角,吻得尽兴了,才哑声说:“我只是去告诉他们,有女友的人不需要相亲。”

作为赔罪,必然要敬几杯酒。

原本刚回来就要告诉她。但英飞羽难得生气,她从不在他面前产生大的情绪波动,彭青屹第一次知道,生气的英飞羽是淡淡粉色。

“唔……”闭口不言的她开始松动。

“帮我舔舔?”彭青屹把手腕递过去,血迹已经凝固。

英飞羽鬼使神差伸舌头,轻柔地蹭那道血痕。彭青屹动情地在她耳旁闷喘,湿热地靠近她耳垂,含在口中啃咬。

离开饭店时,父亲随他走到廊外,背光的眼中盛满怒火,像看一个失智的疯子般看他。他本可以事后再拒绝胡总女儿,人人都知道,同坐一张桌子,总得顾上旁人的面子,但彭青屹似乎没有耐心。

他要往山顶攀岩,通途有很多,偏巧他走上的那条路,正轰隆泄下巨石。父亲说,去另一条路吧,是别人凿出来的。虽然你得把手捆上,交由他人牵引。但等你到了山顶,每条路都是你的。

彭青屹望向东边,总觉得这个方向熟悉。

几栋大厦亮着银色内透光,顶峰红色示廓灯像眼睛眨啊眨,他意识到英飞羽也住在东边,略有失神地笑了,“他胡总一堆烂账,都能有人收拾烂摊子,我怕什么,至于靠这种路子解决问题?”

彭青屹甚至说:“要不然,还是让他们把我规了,最坏也就是降半级。”

父亲盯着他,试图用言语掰正他,“你所谓的女友,是哪儿冒出来的?叫什么?”

“不关她的事。”彭青屹波澜不兴地讲,默了会儿又补上,“您会喜欢她的。”

父亲冷笑着,“我现在已经厌恶她了。”

彭青屹也对他笑,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没办法,我喜欢她。”

氛围焦灼的卧室里,英飞羽仍在舔舐他手腕的伤口。

“英飞羽。”他低哑念她的名字,“说你爱我,小宝。”

“我爱你。”她乖顺地说。

“再说一遍。”

“我爱你。”她抖着嗓子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