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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很忙……”英飞羽的声音开始抖动,彭青屹的手伸进来。
她的身体就像果肉,被彭青屹轻轻一捏,从尾椎骨麻至后脑勺,渗出潺潺不绝的汁水。
“知道我很忙,还敢直接给我打电话?”彭青屹咬字重了些,憋着点什么似的,冷不丁扇她的臀,裙摆耸动扬起一阵风。
英飞羽伏进他颈窝,觉得他情绪有几丝古怪,但被揉得没了骨头,分不开神细想。他们身体相叠,她嘴唇轻蹭他喉结,身体瘫得越软,他就越坚硬。
“今天又利用了我一次,有没有喜欢我多一点?”彭青屹声音低哑。
“嗯……有。”她低声说,“好喜欢。”
她殷切地渴求,他没理由不回应。
“用了哪个词?奋斗还是奋进?”他说话时倒是温吞。
“是奋进。”英飞羽用昏沉的声音答。
“奋进啊。”他缓慢地叹了声,手指用力,拍出声响,“像我的手这样奋进吗?”
他得到英飞羽极轻的点头,继续问:
“小宝有多喜欢我?”
“是不是想把我吃掉?”
英飞羽趴伏着气声呜咽,手探下去想解他的腰带,被彭青屹按住。
“等会儿还要出去,就这一条西裤,别弄脏了。”
低鸣的女孩黏糊糊呢喃,浑然不觉他将要去相亲。
英飞羽迷迷糊糊,感官过载失灵,缓慢落回正常阈值。
彭青屹的手还在她后背,类似安抚的力度。
彭青屹把她的衣裙拉好,让她坐回沙发上,毫无征兆地说:“我要去相亲了。”
空调安静地送冷气,英飞羽头脑发懵,像正在行走的人,猛然撞到一堵墙。
她首先感到的不是痛,而是觉得讶异。真奇怪,这么明显的一堵墙,高大宽阔绕不开的墙,她怎么没能提前察觉呢?
“和谁?”英飞羽楞楞地问,声音不像说出来的,像从她心口挤出来。
她一定是被撞昏了,竟然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作为诘问开场白,她能说的分明有很多,却挑了个毫无意义、毫无攻击的蠢问题。
彭青屹站起来,目光遥远黯淡,似乎怜悯地看她。
而后怜悯地告诉她:“建投胡总的女儿。”
这里平静了一阵,像失去听觉的真空世界。
“嗯,好。”英飞羽木然点头。
她知道建投胡总是谁,新闻APP弹送的企业合并简讯,是她编辑审核后发布的,大多数有关彭青屹的新闻她都知晓。
因此她觉得很合理,相亲来得非常合理,他欣然赴约也符合逻辑。英飞羽冷静得像拿了把手术刀,精细切割她每一缕思维。
愤怒的、哀伤的,先剜出去,她处于厚厚的硬壳里,失去感知疼痛的能力。
她甚至庆幸地想,这间房子租金不算太贵,她有偿还能力。
她胡思乱想,不只是思考问题,她不想让大脑空下来。等到彭青屹走了,门板震动,电梯井链条哐当向下运行,早该来临的痛感,一滴滴细密地穿过保护壳,从她眼眶落下。
独自没出息地哭了会儿,她木讷地走进浴室,在热烘烘的水雾里淋了半晌,手伸下去清洗自己。
她弄得浑身酸痛,下面只有木然的扯痛感。英飞羽关上水,拿浴巾吸走身上的水分,附上去的、淌出来的,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时,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刚才应该给他一巴掌,但他离开了。未来如果再见面,英飞羽应该没机会靠近他,近到可以给他一巴掌。
她茫然地在屋里打转,面对阳台玻璃门,看见一个白色飘荡的影子,失魂落魄盯着她。她吓了一跳,影子也吓了一跳,原来是她自己。
英飞羽打开手机,搜索胡总的女儿。北京人、新锐艺术家,网页给出的正面照里,她眼尾上挑,与彭青屹是同一种气势。
清晰意识到他们是同路人,英飞羽不愿再看了。她关上手机继续踱步,窄小的客厅被她画了无数个圈,英飞羽忽而转向卧室,把行李箱提出来。
临近晚上九点,英飞羽要去哪儿?这是个简单而棘手的问题,英飞羽没有想好答案,总之她不要住在这里。
不止今晚,明天、后天、每一天,她都不要住在这里。
英飞羽“唰”地打开衣柜门,动静猛烈地如同要拆毁它。收拾衣服时,她又和风细雨,每一件都规整叠好,无意义的过程让她头脑放松,像一颗无限往下转的螺丝帽。
门锁短促地叫了声,滴滴几下,彭青屹打开大门走进来。所到一处,就遮一片光亮,直至遮天蔽日停在她眼前。
他并不紧张,眉眼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慢悠悠地问:“离家出走?”
距他离开不过半个小时,他倏然折返了,看起来像原封不动地回来。细看却是,领口歪了些,鼻息间游动酒气……他起码坐下来喝了一杯酒。
英飞羽不看再他,使劲将行李箱关上,提着往外走。
彭青屹拉住她,力道大得发疼,她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只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