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许你一个夫君“山神大人,许我一个夫君吧。”
“要高。”
“要壮。”
“要好看。”
“要……要大。”
“……”
山神像不语,布满裂缝的掌心飘下几朵花。
容貌清丽的少女虔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如果可以贪心点的话,最好再有钱些,贴心些。”
“唔……好相处些,爱干净些,听我话些……”
少女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堆话。
黄昏的晚霞烧红了天光,落在少女脸颊上浮上一层薄粉。
“当然了,信女知道,此等好事可遇不可求,但——”
少女忽地转头,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没人后又提了一次。
“其他的实现不了没关系,最重要的还是,要好看要……大,这样才好生崽。”
“噗嗤——”
突兀又清晰的一声笑,惊起树梢飞鸟。
少女震惊,猛地站起身来。
“谁?谁,谁在那里?!”
这种话怎么好意思叫人听到,她还特意趁着人少,选了个无人祭拜的神像。
少女脸颊绯红,赶忙往山神像后绕。
清冷的石像背后,什么也没有。
破败的庙宇铺满了落叶,无人维护的墙垣倾颓坍塌。
屋檐上的黑鸦连叫三声,吓得少女赶忙提起篮子往外跑。
这地方可真邪门。
难怪人家都说这是邪神。
可邪神也好啊,只要能实现她的愿望,就是好神。
无人光顾的庙宇又恢复了冷清。
残阳落下,被树荫挤出来的唯一一束光打在了石像眼睛上。
忽然,一声极轻微的“咔嗒”从寂静中响起,石像裂纹延伸悄无声息。
石块簌簌落下,神像内长睫鸦羽,金色的瞳孔倏然睁开。
雨丝缠着夜色,细细地打在半山腰的木屋窗棂上。
雾禾倏然睁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漂亮的小脸上残存些迷茫。
又做这个梦了。
自从三个月前她去山里的神像面前许了这个愿,后来时不时就会做这个梦。
梦见神像碎开,里面露出个男人的脸。
一开始这脸她还看不清,只记得那双眼又热又烫,既垂怜又悲悯。
再后来——
“啾~”
深夜里,颇为暧昧的一声亲吻。
精壮有力的手臂慢慢从身后贴来,缠上雾禾酸软的腰肢。
“醒了?”
温柔的吻又落在颈间,气息滚烫。
慵懒的声音像餍足的野兽,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诱哄的话。
“再来一次吗?”
雾禾睡懵了的脑袋瞬间清醒,羞臊又慌张。
“已经……已经洗过了,不要了。”
最后那三个字低得几乎只有气音,但对方仍旧听清楚了。
身后的人下意识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知晓他欲望的雾禾羞得一缩。
男人哼笑一声,轻轻蹭着她的颈窝。
“我还可以帮你再洗一遍。”
肌肤光滑,在被子下无甚遮蔽。
雾禾按住了那不安分的手,声音又沙又软。
“睡吧,已经很晚了。”
山里没人打更,黑漆漆的一片,她都不知道跟这人闹到了什么时候。
毛茸茸的头在耳边蹭着,沉重的呼吸欲求不满。
“有什么关系,明日休息,又不用上工。”
雾禾就怕这个。
“夫君~我累了,睡觉好不好。”
雾禾支起身子转过去,一双眼里雾蒙蒙的,眼神慢吞吞掠过黑暗,像是在费力辨认身旁的人。
她摸了摸又吻了吻,温声软语。
“改日,改日再来。”
身旁的人用指尖卷着她一缕头发把玩,坦然地接受她的亲近却又不回应。
雾禾又困又累,软了声音。
“夫君~”
出口的话甜得发腻,发软的手仍旧有一搭没一搭拍着他的后背。
像是安抚又像是讨饶。
黑暗里,雾禾看不见对方的脸,但很明显感觉到他胸膛颤了颤。
“好吧。”
男人好似很遗憾,又有些不满,但还是依了她。
她若不哄好这人,这人真能带她折腾到天亮。
有这句话雾禾便放心地睡了过去。
夜色,又重新恢复了寂静,熏香宜人。
梦里的雾禾被人搂得牢牢的,混沌的脑袋被烫得糊涂。
三个月前她许了愿,一个月后她就成了亲。
一切来得又快又巧合。
巧合得她都怕这一切是梦。
她的夫君风离昭,自称是从肃北那边流浪过来的商人。
无父无母,带着两个家生仆人。
他来她家,指名道姓要雾禾做她妻子。
即便他们素未相识。
她的父亲得意于她的美貌,原本就想把她“攒”在手里换个好价钱,一下子敲了风离昭不少钱。
这下好了,原本还算富余的风离昭娶了个妻,直接变得穷困潦倒。
风离昭把家生的仆人卖了一个,才多出些钱财来,在没人要的半山道观旁租了个废弃的院落。
没错,是租的,还不是买的。
雾禾心中惭愧,想要弥补他,成婚后便尽量勤快干活。
可风离昭却很凶地阻止了她。
“不许动,不许干,停下你手里的东西,都交给我来!”
是真的很凶的那种。
只要雾禾敢碰这些事,风离昭就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生气。
雾禾只当他面薄,不好意思使唤她,还是照样干。
谁知某日风离昭回家看到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后,直接黑着脸把她拉进房间办了一顿。
此事不便再回忆。
风离昭事后戳破她的小心思。
“明明贪图美貌是我,你还揽上责了。”
“在那个家里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等着别人挑选你,你在这儿怪自己干什么。”
雾禾觉得他真好。
从不怪罪她,还把她养得很好。
然后干得更勤快了。
风离昭忍无可忍,终于有一天直接把她往房里一拉。
什么花招都来,什么臊人的话都说,结结实实折腾了她一晚上。
雾禾老实了。
这男人真怪。
旁人娶老婆都是要能干的,他就什么都不让她干,只让她每天晒晒太阳。
直到后来风离昭说:
“我娶你,就是图你漂亮!”
“你要是天天干活,晒丑了脸,弄坏了手,那我的钱不是白搭了。”
雾禾这才明了。
原来如此。
有所图才是对的,没所图对她这么好,她才慌。
从那之后,雾禾便稍稍心安,只是偶尔风离昭做饭的时候帮他打打下手。
只是近来她又偶尔做梦,梦见她许愿的那个神像。
神像下露的那张脸,一次比一次清晰,直到最近竟化成了她夫君的模样。
而她夫君在梦里完全不似平常,非常暴躁。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怎么那么多无聊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