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君他像小狗~翌日。
雾禾醒来,天光大亮。
身旁的人已经没了踪影,不远处的道观里已经响起了规律的扫地声,竹帚刮帚刮过石阶,沙沙的。
雾禾慢吞吞起了床,随手拿过床边叠好的衣物往身上穿。
触手可及。
里衣是亲肤的软缎,外衫一件浅色素面长褙子,雾禾虽不太懂这方面,但一上手便知是贵重料子。
毕竟往日在家,穿的都是最普通的麻,雾禾时常被刮得身上起疹子。
说起来,好像成亲两个月,她那疹子也渐渐好了许多。
如今一身肌肤光滑,养得跟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
衣衫上身,腰线收得分毫不差。
雾禾心头一热。
她的夫君将自己的一切都记得仔仔细细,明明她都没跟他说过自己的尺码。
昨夜一地的狼藉也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倒下的椅凳物归原处,扯歪的纱帘好端端地挂着,被扫在地上的花枝也重新换了束新的。
朝阳探入室内,悄然照亮瓶中新插的白梅。
雾禾揭开桌案上的食盒,温在炭火旁的食物还保留着最初的热气。
瘦肉粥熬得软烂,咸鲜的热气直往鼻腔里钻。
不烫不凉。
香粥入口,胃腹熨帖。
雾禾心想,要去山神那里还愿才行。
这样好的夫君,可不能让神收回去了。
高高兴兴的雾禾一推开门,就对上了她那好夫君的黑脸。
他说起话来颇有些咬牙切齿:“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雾禾方才脑子里想着其他事情,没料到他还家里,被他猝不及防出现,吓了一跳。
“夫君,你今日——”
说到一半雾禾想起来了。
“哦,今天你休息……是我忘记了。”
风离昭沉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今天中午你有什么想吃的?”
雾禾眨眨眼,思考了一下:“唔,我都行。”
“都,行?!”
风里昭一字一顿,眼神里流出些焦躁。
“什么叫都行,喝西北风你也行?”
“成亲的时候让你喝杯酒都起疹子,你还都行!”
雾禾赧然。
之前家里穷的时候,就算有二两酒也轮不到她喝。
直到自己成亲的时候才喝到人生第一杯酒,还是交杯酒。
结果居然当夜就呼吸困难,倒地不起。
也不知道自己夫君当时是怎么处理的,反正雾禾醒来第二天就看见了风离昭的臭脸。
脸色难看的像是谁得罪了他一样,当时雾禾心虚得不行。
谁家妻子新婚之夜是晕过去的?连同房都没完成,这说出去都会让别人看笑话。
雾禾有些不好意思:“只要是夫君做的,我都喜欢。”
她又不是做饭的那个人,怎么好意思挑理的。
以前在家的时候,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吃饭的时候,家里人还总说她这里做的不好,那里做的不好,搞得她一到吃饭的时候,胃就不太舒服。
如今有人做饭,还顿顿有肉吃。
雾禾开心都来不及。
谁知,听见她这么说,风离昭脸色更臭了,直接长腿一迈,逼近了她。
高大的身躯笼罩着雾禾,宽厚的胸膛就在雾禾鼻尖。
她一时没忍住,嗅了嗅。
淡淡的清香,还有山林的草木气息。
她的夫君真爱干净。
风离昭深吸一口气,直接伸手钳住了雾禾的下巴。
“你刚刚在干什么?”
你看,又来了。
表情又凶又狠,说话也重,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极了。
像是怕伤害到她,放在下巴上的手,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她。
雾禾眨眨眼,歪头在风离昭的手心蹭了蹭。
“……”
雾禾又羞涩又老实:“在跟夫君亲近。”
许久,风离昭都未再出声。
雾禾不解地抬头看去,风离昭脸上是一种她看不懂的神情。
眼神十分复杂,有种想要揍人,但又不得不按耐住的烦躁感。
可似乎又有一丝不情不愿的愉悦。
好奇怪。
风离昭弯下腰头埋在她脖颈处,深深吸了几口气。
雾禾忍耐着,脖子上呼出的热气让她又痒又敏感。
她不知道别家夫妻是如何亲近的,但她的夫君好像——
很喜欢闻她。
又闻又亲又咬的。
好像她是那块狗骨头,时不时咬来磨磨牙。
好一会后,雾禾的身子都有些发软,这架势……她生怕今天都走不出这道门了。
“夫君……”
声音里有些央求,又甜又软。
话音落,雾禾感觉自己锁骨处被人咬了一口。
“嘶。”
风离昭直起身子来,伸出手指重重在雾禾额头弹了一下。
他的语气不大好。
“不可以说都行!想吃什么直接说。”
风离昭眯了眯眼,声音有些危险:“再让我猜错你在想什么,以后你就别想下床了。”
“吱——”
怪异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暧昧氛围。
雾禾脸颊微微泛红,转头看去,廊下的家仆正在扫地。
离得这么远……应该没听见吧?
风离昭沉着脸,目光直直扫过去,还没说话,家仆就被吓得跑走了。
雾禾:“……”
这唯一一个仆人,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年纪太小了。
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年纪,有时候雾禾都不忍心让他干活。
“夫君,你太凶吓到他了。”
额头又重重挨了一下。
在风离昭目光的威逼下,雾禾有些不好意思:“想吃炖羊肉。”
小心翼翼补了一句:“可以吗……”
“哼!”
风离昭换了一边又咬了一口。
“早这样不就得了。”
雾禾眼睛都亮了,屁颠颠地跟在风离昭后面。
“当真可以?这冬日里的羊肉可是极为难得的。”
往常冬日里她爹也会买,只是多数都进了她哥的口,雾禾只能蹭一口汤喝。
她爹说这羊肉稀有,当然要给多干活的哥哥吃,她一个女儿家喝口汤就好了。
风离昭瞥她一眼:“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有什么难得的?”
“哦……”
雾禾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小跑几步跟上了风离昭。
“夫君,我今日想去山神庙看一看。”
风离昭的脚步顿住了。
“你去那儿干嘛?”
雾禾提着裙子走在他旁边:“我想去还愿。”
风离昭斜斜看过来,没说话。
雾禾羞涩:“之前我向山神大人许愿,想要一个像夫君这样的——”
好男人三个字,她说不出口。
雾禾改了口:“像夫君这样好的人,如今已经得偿所愿,应当是要去还愿的。”
“哦——?”
风离昭拉长了声音,又俯下了身。
“我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