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真没听见吗!打开门,外面来了四五个穿着一致的修士。
其中有个修士看见了雾禾,轻蔑扫了她一眼,敷衍例行公事。
“我们是来登记人册的灵差,把你家里人都叫出来做个登记。”
雾禾在小金身后,往前走了几步。
“我夫君今日外出还未归来,现在家中只有我和小仆。”
站在门旁边的修士皱了皱眉:“真麻烦,那让他明天自己去灵衙登记。”
雾禾弱弱应了声:“诶。”
有个男修顶了顶那人,目光奇怪上上下下扫着雾禾:“态度好点,吓到人家了。”
那人小声抱怨一句:“忙活一天了还不许我说两句了,什么人家住这么偏。”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
“这是照影石,你滴一滴血上去,往后出入堇山镇便不会遭受阻拦。”
小金目光一凝。
雾禾对那目光觉得不适,想要避开又往小金后面站了站。
“没有被登记的人是进不来的吗?”
那人一边打量她一边跟她解释:“等登记完我们会在这里设立一个阵法,但凡出入口若是出现未被登记的人,便会被照影石记下拦在外面,需要巡逻的人验明身份才可进。”
那男修又抱怨了:“别解释了,快点弄完回去了。”
“噫?”
说话间,有个修士望着雾禾家的门头皱起了眉。
“这家这个门头不对。角似长刀,门挂铜镜,典型的阴冲煞。”
其余人闻言也抬头看去,几人越看面色越是凝重,甚至还有个人直接踩着剑飞了上去。
那人没多大会儿就飞了下来。
“这种房子怎么还能住人,聚阴聚邪,阴阳逆乱的绝户之地。你家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怎么房子修成这样?”
雾禾被他们说得一愣一愣,面色担忧:“这,很不好吗?”
“这岂止是不好,”那修士加重了语气,“这就不是活人该住的地方,阴邪之气太重,轻则霉运缠身,重则全家暴毙而亡。”
雾禾被他吓得脸都白了。
之前一直打量她的那人说话:“别管了,先登记完再说。”
“我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安全,不如跟我们下山,今晚先住在我那里如何?”
几人匆忙交换了个明显别有意味的目光。
这个目光后,他们看向雾禾的眼神也有了些意味不明的探究。
雾禾朝后退:“不用,我就住在家里。”
糟了,她今天一个人在家。
那人把石头往前递了递:“来,你先登记。”
小金在旁边突然出声:“我先来吧。”
不容他们拒绝,小金伸手就往照影石上滴了滴血。
血珠融入照影石,没留下一丝痕迹,照影石亮了亮绿光,平息了下来。
那人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众人都盯着雾禾,雾禾看了看自己手指:“这我也不能咬吧,等我进去拿个针?”
也是没想到非得要滴血,她都没看见小金是怎么把自己手指弄出血的。
“用这个。”
那男修伸手就拔出了自己的剑,剑气凌厉横在雾禾身前。
纵然她只是个凡人都感受到了这剑的不一般。
小金眯了眯眼,语气不善:“诸位有些欺负人了吧,这带灵力的剑用来伤普通人,伤口也得养好一段时间。”
“不过是回屋拿个针的功夫,都等不及了?”
听见他这么说,雾禾刚伸出去的手就缩了回来。
她脚上的伤才好不容易养好,这灵剑要是这么厉害可不行。
那男修有些不耐烦:“我已经收敛了上面的灵力,普通人碰到不过跟寻常刀剑一样,你怕什么?”
他把剑往雾禾跟前伸了伸:“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凡人多数讲究聚集而居,你们夫妻俩居然独居半山,远离人烟。”
“要么是蠢,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越说语气越冲,雾禾也来了脾气。
“你明明只是上门来登记的,凭什么在事情都没查清的情况下平白诬陷他人。”
“若是有证据也就算了,只是一番猜测便要叫我用灵剑伤害自己证明给你看,这就是你们灵衙恃强凌弱的作风吗!”
那男修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们,既然不配合那就不怪我动手了。”
如此强硬的作为,他那几个同伴没有阻止反而静默不语,默许了他的行为。
雾禾气得不行。
若是按照她惯常的性格,她是不会也不敢同这些人上人有冲突。
但她今日胸口就是没来由憋上了一股闷气,气得她手脚发抖,脸皮发热。
“你,你们欺负人!”
同行的修士也冷了脸,警告她:“姑娘只需滴血验明己身就好,还请配合。”
那男修轻蔑一笑,根本不等雾禾自己伸手,直接将剑尖往雾禾肩颈上去。
“姑娘可别动,小心我手抖误伤了。”
那剑势极快,带着其主人的戾气。
剑气裹着戾风劈面而来,空气被剑锋淬得生寒,危险的剑意压得雾禾呼吸一滞。
膝盖有些发软,惊惧的怒意顶了上来,雾禾又害怕又生气,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根本没听清那人在说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野里一片寂静。
突然莫名一声野兽的嘶吼划破了这份安静,门口悬挂的灯笼褪去了温馨的暖光,变得幽幽惨白。
摇晃的视线里,一只青白色的手猛然握住剑锋。
门口那几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修士面色骤变,纷纷惊恐地拔出了剑指向雾禾。
雾禾又急又气,这些人怎么这样欺负人呢。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是在家安安分分看个书怎么就要遭如此大祸。
雾禾想伸手又觉得手不受控制,脑袋止不住地发晕,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
道观的香灰蓦然落下一簇。
小童添香的手一抖。
“师兄,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叫声?”
刘祈也抖了抖,他闭上了眼看起来像是专心在打坐。
“心静则神定,莫要多想,这山野里有什么都不奇怪。”
“嗷——”
撕心裂肺的尖嚎骤然划破夜空,清晰地传到了道观里。
小童也嗷了一声,整个人一跳贴到了刘祈身上。
“师兄!你真没听见吗!!”
像是野兽的嘶吼又像是怨鬼的尖啸,愤怒爆裂,满含威胁。
等他抱上刘祈后,结果发现自己师兄也在抖。
刘祈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安静了,我们不出去就好。”
几道人声的惨叫更为清晰在山野里回荡,两师兄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