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的命,也很好梦里,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
雾禾头痛欲裂。
她挥舞着双手扒开迷雾,在黑暗中彷徨。
“夫君……”
“夫君!”
床上的人突然叫出了声,雾禾的手在空中乱抓。
“我在这里。”
熟悉的嗓音自黑暗中传来,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慌乱。
清新的草木香气飘萦绕过来,所有惊惶都被压了下去,无声无息驱散了不安。
雾禾从梦里醒来,缓缓睁开眼。
屋内点着蜡烛,还有桌上几颗明珠。
光线柔和,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温馨又温暖。
雾禾迷茫的眼神逐渐有了焦距,有人抬起了她的下巴,那张好看的脸就在她眼前。
“做噩梦了?叫这么大声。”
雾禾定定地看着他,微微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缓缓抱住面前的人,窝进他的怀里。
“嗯。”
委屈又脆弱的一声,跟以前的撒娇都不一样。
风离昭愣了愣,低头用鼻尖抵住她的发梢:“那些人吓到你了?”
脑子里有些乱,好一会儿后,雾禾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那些,那些修士,他们欺负我,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呢,雾禾好像记不太清了。
风离昭将人从自己怀里扒出来,弯腰低头揉上了雾禾的脸。
“嗯,他们不对,我已经把他们训了一遍,赶走了。”
他凑上去轻轻吻了吻雾禾的额头:“今天是我回来晚了,不要怕,以后我都会在。”
雾禾感受着那双手干燥的温热感,忍不住微微眯着眼抱着他的手蹭了蹭。
好温暖,好安心。
繁复诡异的金色符文从风离昭袖子里蜿蜒而出,通过他的手掌,慢慢流到雾禾身上。
符文包裹着雾禾,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安静祥和。
“嗯,夫君你真好。”
风离昭抱着她,像哄孩子一样温柔:“那我这么好,你是不是该褒奖我一下。”
雾禾闭着眼,声音很轻:“夫君想要什么?”
风离昭也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她的后背。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嗯……”
“那我要你,贪心点……”
夜色沉沉,夫妻闲话。
片刻后,雾禾渐渐脱了力,整个人软倒在风离昭怀里沉沉地睡去。
白昼之下,万物生长;夜色四合之时,邪祟滋生。
小金蹲在外面啃冰渣,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心道今天是完了。
主屋吱呀开了门,风离昭从里面走了出来,小金赶忙站起了身。
“主人,那些人……怎么办?”
东一块西一块的,再不处理就难办了。
风离昭瞥了眼天,语气淡淡:“送回去。”
小金震惊:“啊?”
这怎么送,拼起来?
风离昭撑上了伞,往隔壁道观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道观里,两师兄弟抱在一起,在蒲团上已经昏昏欲睡。
担惊受怕大半晚终于安静了下来,想睡又不敢睡死,只能强撑着。
“笃笃——”
有节奏的敲门声清晰地从道观门口传了进来。
刘祈猛地一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
他推了推小童:“有人敲门,去开。”
小童震惊:“你怎么不去!”
这谁敢开。
“我是师兄!”
“那我是师弟!”
外面的人似乎也只是客气一下,就在他们两人争执的时候,“砰”的一脚就踹开了门。
寒风带着碎雪飘了进来,道观内的烛火都晃了晃。
门口的人一袭石青色束袖长袍,领口却有一抹暗血色的花纹,那人撑着伞,伞面微微倾斜,露出张邪肆妖冶的脸。
“道长今晚听到什么了吗?”
刘祈呆坐在原地,被小童推在前面。
他慌忙摇头:“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人笑了笑:“不,你听见了。”
刘祈赶忙改口:“好!我听见了!”
那人不紧不慢反问:“那你听见什么了?”
刘祈:“……”
算了,要杀就杀,利索点!
一声轻笑。
“你这观里香火很好。”
那人抬头望着壁龛里的神像,表情莫测。
“你的命,也很好。”
刘祈抹汗,实在猜不透这祖宗的心思。
“您直说吧,想让我干什么都成。”
别光来吓人了。
那人轻笑:“倒是个聪明人。”
他收伞抖了抖,像是故意的,把这雪都抖到神像面前。
“没什么大事,明日到我屋里来,替我神思不安的夫人诵诵经。”
刘祈后背冒汗,这终于是要对他下手了,居然让他去他们老窝了!
那人用伞剪敲了敲神像,吓得刘祈赶忙埋头跪下。
神仙在上,这可不是我干的,您记住这人的脸可别记我的。
“还有,你这院里的香灰都搬到我那边去。”
刘祈赶忙应声:“行,明日我一早——”
那人把伞往地上点了点:“等不了明日,就现在。”
寒风呼啸,吹灭了堂内的烛火。
许久无声,刘祈战战兢兢抬头,这里面除了他们俩哪里还有旁人的身影。
刘祈认命,找了个箩筐,两人老老实实挖香灰。
一连数日,雾禾都待在家里。
风离昭不许她出门,说她被脏东西冲撞了,需要听听经净化一下。
她倒也是听话,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不是在看书练功,就是捣鼓风离昭的茶具。
院子里嗡嗡嗡的诵经声,听得多了跟没听见一样,左耳朵一滑,就从右耳朵出去了。
苦的是两个诵经的道长,其中有个还是十几岁的孩子。
两个人轮流给她诵经,一个照顾着道观,一个来她这里。
今天风离昭还是交代她:“今天还是老老实实待家里,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雾禾点点头:“嗯!”
有外人在,风离昭只是跟她贴了贴,没亲。
刘祈都麻木了,每天念得他脑子都涨了,还要看这两夫妻卿卿我我。
风离昭走了。
雾禾有些不好意思:“道长,真是麻烦你每日来给我诵经了。”
“不麻烦不麻烦。”
这祖宗吓人是吓人了点,钱倒是给的大方。
雾禾简单寒暄了一下,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几番欲言又止,刘祈知道这是有话要跟他说。
“道长,你知道外面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或者大事?”
刘祈试探:“夫人是想问什么?”
雾禾捏着书角:“就是,镇上那群修士,现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