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哪儿有男人这么黏夫人的“回来，不许吓人。”
男孩虽然是个孩童模样，但面色神态间总是阴冷沉沉的，更像个大人。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邋里邋遢的很吓人。”
小女孩有些委屈，也有些倔，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向雾禾。
雾禾不敢看她，只转过头闭着眼说话：“你，你怎么了，有事吗？”
意料之外，是个很干净温软的声音。
“姐姐，你开心吗？”
雾禾扶着旁边的门廊，悄悄转过头去。
那女孩还是以发遮面，因为仰着头，所以能依稀看见下面的面容。
脸上都是血污，眼睛倒是亮晶晶的。
不仅完全看不出恶意，雾禾还能感受到一丝亲切。
她委婉回答：“如果你说现在的话，可能不是很开心。但要是回了家，我就会很开心。”
赶紧把我送出去吧。
男孩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看那神情倒像是在嘲笑她。
女孩眨眨眼，表情很认真：“那你进去跟我坐坐吧，喝完茶我就送你回家。”
雾禾心想，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吧，硬着头皮跟这两个小孩进了屋。
进了屋，房门一关，天清气朗日光融融，日夜翻转，俨然换了副画面。
雾禾怔了怔，女孩拉了拉她衣袖。
“姐姐，那边坐。”
雾禾低头，那女孩还是刚才那样，但因为日光照在了她身上，倒是显得没有刚才那般可怖。
茶桌旁，两个孩子跟她对立而坐。
男孩冷着脸坐在女孩身后，拿着木梳和簪子给她束发。
“早就跟你说了不用管，非得出来让我重来一遍。”
话说得不耐烦，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耐心。
女孩的头发有些地方被血凝固打了结，男孩还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梳开。
女孩抬手，一套沏茶动作行云流水。
雾禾看呆了：“你还会沏茶。”
女孩的面容逐渐在男孩的努力下露了出来，因着血污看不清脸，但从轮廓上来说也是张清秀的美人脸。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他学会的。”
男孩也没邀功，轻飘飘来了句：“笨得很，教了那么久才学会。”
雾禾不敢喝这茶，只捧起来闻闻，极清冽的幽香混了一丝嫩竹的清苦。
“你们在这里待很久了？”
女孩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男孩警告地用梳子敲了敲头。
“还行吧。”
相顾无言。
坐了会儿后，女孩像是忍不住，问她：“姐姐，你成亲了吗？”
话刚说出口，男孩面无表情屈起手指用力在女孩脑袋上敲了一下。
“少乱打探。”
女孩委委屈屈地摸了摸头，讨好地扯了扯他衣角。
雾禾莫名觉得这个男孩的神态行为很像风离昭。
她以为是男孩教训女孩没礼貌，赶忙摆摆手：“没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已经成亲了。”
听见她这么说，女孩嘴巴微微张大，表情似乎暗了暗。
“这样啊……”
雾禾嗯了声，笑道：“我夫君人很好。”
女孩的嘴张得更大了。
三人之后，并未多说些什么话。
雾禾看得出来，那女孩每回想要问点什么，男孩就扯她辫子不许她开口。
女孩倒是老老实实由着他折腾自己头发。
过了一会儿，雾禾实在忍不住：“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真的不是鬼吗？”
男孩绑好最后一根发带，瞥她一眼：“你也少打探。”
“哦。”
扎好头发的女孩看起来正常了许多，两个精致可爱的发髻顶在头上，红色的发绳打了漂亮的结，平添了几分灵动。
雾禾坐不住，想要出去又不敢。
这里看起来明显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自己被棺材卷了进来还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这里还有另一处空间。
雾禾打量着他们，那女孩也打量着她。
“姐姐，”女孩突然开口，“你现在饿吗？”
雾禾舔舔唇：“不饿。”
她原本买了零嘴是想路上垫着吃两口，等到家了吃风离昭早上做好煨在灶上的饭菜。
谁知道遇到这茬，吓都吓死了，怎么还有心思吃。
她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雾禾尴尬地搓了搓衣角，视线看向窗外，假装没听见。
女孩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站起身来往屏风后跑去。
男孩松了手，眼皮懒懒抬过去：“还没弄完，你急什么。”
他手上还有几个漂亮的珠钗，还没给女孩夹上。
女孩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一碟糕点。
“姐姐，你吃这个吧。”
漂亮的荷花酥，形若初绽粉荷。酥皮薄薄的，层叠出十几瓣，透出豆沙的内馅。
雾禾咬了咬唇，她装作客气推辞：“不用了，我不饿。”
谁知道入口的到底是什么……
男孩斜她一眼：“不敢吃就直说。”
女孩推了推他，男孩瞥过眼不再说话。
雾禾委婉又小声：“我夫君做好了饭菜，等我回去吃。”
听她这么说，男孩眼睛微微眯眼，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家是你夫君做饭？！”
雾禾羞赧点点头：“嗯。”
男孩表情逐渐从震惊到缓和，平静下来后转头看向女孩。
女孩不明所以，只是眨眨眼离他远了点。
男孩面无表情，抬手就弹了她额头一下。
“懒鬼。”
雾禾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实在有些坐不住。
“能让我回去了吗？我夫君要是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今天不是沐青跟着她，而是另一个沉默寡言的妖。那个少年话少但很听话，把马车停在巷子外面乖乖等她，要是见她半天不出来肯定会急。
“着急？”男孩微微皱眉，敲了敲桌子，“哪儿有男人这么黏夫人的。”
雾禾唯唯诺诺：“我夫君只是很关心我。”
虽然不知道平常他为什么总是生气，但他该做的事一样不少。
在雾禾看来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男孩嘴角抽了抽，本来神情就阴冷，现在看起来脸色更臭了。
女孩直直盯着雾禾，突然笑了：“姐姐，看来你过得很开心。”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雾禾还是点了点头。
“嗯。”
屋内虚假的阳光带着温度，晒了一会儿雾禾觉得有些热。
她实在忍不住呷了口茶，入口清甜，很解渴。
女孩就这么盯着她眨了眨眼：“喝了茶，我送你出去吧。”
雾禾惊喜：“好呀！”
此时窗外晴朗的白日下飞来一群仙鹤，一声清鸣荡漾在虚假的窗景中。
男孩闲闲抬眼：“又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