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不香了雾禾觉得自己在梦里，想飞多远就飞多远，自由得随心所欲忽上忽下。
在高处俯瞰山河美景，别有一番风味。
“这梦倒有点更美了。”
什么也不用干，就做个梦成了可以飞天遁地的修士。
可飞着飞着，雾禾发现自己慢慢有些飞不起来了。像是没了力气，不管她怎么努力，人都在朝下滑落逐渐接近大地。
她闭了闭眼：“这是我的梦，我能飞！起！”
毫无作用。
逐渐接近大地她也不恐惧，只是觉得有心无力，想要飞高却始终往下掉。
雾禾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掉就掉吧，这梦做得好累哦。
宋樟伊跟在后面，面色微变：“这是灵魄要归位了。”
前方不远处，白色的虚灵身上突然萦绕着丝丝缕缕金线，把那逐渐下落的灵魄拉了起来。
二人还未来得及触碰到，雾禾眨眼间消失了。
身体犹如被浸泡在温水里，漂游浮荡舒服得很。
但睡了一会儿后，周围的温暖慢慢散去，雾禾抱着身体越发觉得有些发凉。
“醒醒，到我这里来。”
孩童的声音由远及近，雾禾缓缓睁开眼来，灰蒙蒙的空间一片虚无。
“朝下看，我在这里。”
棺材里见过的那个女孩仍旧披头散发，血迹脏污糊了满脸，之前小男孩给他扎的发髻已然不在。
她朝雾禾笑了笑，露出的几颗牙齿倒是白得很，但被那血迹一衬托看起来更吓人了。
雾禾捂着心口缓缓后退几步：“……你怎么也到我梦里来了。”
她嘴里念叨着：“今天这个梦也太奇怪了。”
明明她清醒地知道这是梦，却没办法醒过来。
女孩仰着头：“这不是梦，是你的灵魄离开了身体，更容易跟我连接上而已。”
雾禾：“什么意思？”
女孩在她面前站定，神色十分认真：“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认真听。我们共为一体，你好我才能好。”
雾禾不解地歪了歪头。
女孩正色：“我是你的本身，你是我的神源灵魄。我们一分为二，所以你才忘记了过去。但痛苦从不会消失，我们要慢慢接受新的自己。”
“什么意思，你…就是我？”
雾禾皱了皱眉。
她还是不太懂，什么一分为二，她并没有忘记过去啊。
她记得好好的，以前被欺负的那些日子，还有跟夫君成亲的那些日子。
小雾禾笑眯眯：“嗯，你当我是另一个自己，是你忘掉的那个自己。”
雾禾有些为难：“什么都好，你能不能先让我出去。”
突然来了个满脸是血的小孩，还笑眯眯跟你说是自己的另一半，雾禾听着怎么觉得是要把自己夺舍了。
女孩双手合握，掌心荧光点点。
“不要怕，一开始只有一点点，因为我们不太能承受得住。”
“等你完整记起来就知道了，可能会有些恐怖，但那才是真实的我们。”
“你跟他，或者我跟他，都拥有不同的痛苦。但或许我们神源纠缠，也是新的出路。”
那些点点白光顺着女孩的手心飘了出来，逐渐融入雾禾心口。
她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你的我的痛苦，不要给我这些奇怪的东西，我现在过得很好。”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女孩声音逐渐飘忽：“去找你自己。”
可雾禾即将下坠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另一道声音，是个男孩的声音。
“原来把我支走是干这个，你真是太会拿主意了，班、雾、禾。”
这道稚嫩又愠怒的声音，雾禾记得，跟那个小女孩一起的男孩。
“在我没同意之前，休想做手脚！”
不知道对方干了什么，雾禾忽上忽下飘忽不定，感觉自己像个面团被揉来揉去。
许久后，她终于触碰到实处，下意识去摸被子，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再躺下去，你可就要被这群东西吃掉了。”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后腰被人戳了戳。
黑暗里都是潮湿的味道，雾禾猛呛了几口气后睁开眼。
入眼便是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她。
那是个长着尖牙的怪物，青黑色的脑袋上凹凸不平，长长的舌头努力朝前攀来，似乎想要努力够着雾禾。
她心里一惊，猛地回过神来，脚下用力一蹬下意识往后退。
但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着她，让她丝毫不得离开。
“很怕？”身后那人离她很近，声音冷冷的，“来这里的都是胆子大的，这青罗刹只食凡人，你要再继续装下去，就只能等死了。”
修长如玉的手上青筋隐隐凸起，血迹从衣袖溅射到手背上，看起来甚为恐怖。
而这只手缓缓执起雾禾的右手，朝前伸。
这手的骨相她很熟悉，尤其是大拇指那虎口处的一颗红痣，跟风离昭一模一样。
“夫君？”
握住她的那只手顿了顿：“新把戏？”
身后的人嗤笑一声：“那看你有没有这个命玩儿。”
前面等着的怪物闻见食物的香气激动不已，幽深的黑暗里似乎有不少东西在躁动。
雾禾握住那只手在这人怀里转过头去，两人离得太近，鼻尖跟肌肤相擦而过。
刚刚听到的事情还没缓过劲来，雾禾不知道自己又到了哪里。
但她闻到风离昭身上有血的味道。
浓烈的血腥味掩盖了一切味道，陈旧的血迹甚至还带着些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侧过身去，下意识关切：“你受伤了？”
抬头看去，果然是风离昭，但这张脸却跟平日里熟悉的那个有一丝不同。
神情很冷，眉眼里也没有丁点温柔和笑意，跟熟悉的那个笑嘻嘻的夫君不一样。
风离昭按着她的手往那边伸，但雾禾却浑然没注意。
她没闻见那股熟悉的味道，鼻尖凑过去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你不香了。”
雾禾喜欢干干净净的，不喜欢这张好看的脸上粘着一绺一绺带血的头发。
近在咫尺，青罗刹嘶吼一声，张嘴就咬了上来。
雾禾手一抖，直往风离昭怀里躲去，却不料他突然抽身，差点将她摔倒在地。
那条急切的怪物已经蹦上了岸，下半截身子都是白骨，像是一条鱼被剔去了半截骨肉，诡异地在案板上挣扎。
雾禾慌忙站起身来，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幽深漆黑的地下，只有他们站的这块地是可立足的，周围不知道有多远的池子，在黑暗里时而划过一道不详的银光。
“夫君……”
雾禾伸手去拉人，却拉了个空。
“美人计？”
风离昭语气冰冷：“要诱骗我至少也要找个像样的，扔个凡人过来打算另辟蹊径？”
这话说得过分，雾禾立马就领会到他话里的意思了。
“你，你是说我长得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