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这个女人怪得很听见这话雾禾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过去了,甚至连她身下那堆干树叶都没收拾,直接抱着斗篷蹲在他身边。
看她这么听话,风离昭莫名更不爽了。
“你在怕我。”
之前在禁闭室里还无法无天又是抱他又是摸他的,现在让她离近点,满脸不情不愿的。
雾禾瞥他一眼,点点头:“嗯。”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风离昭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雾禾身下便多了个竹编坐垫。
“懒得跟你计较。”
他一副不想跟雾禾说话的样子,头偏到一边去。
雾禾没说什么,把斗篷裹了裹又烤火去了。
四周黑影森森,雾禾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问。
就这样,两人互不理睬安静了好一会儿。
“公子,属下来迟。”
安静的黑暗里,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雾禾烤火的手顿时一抖。
风离昭嗤了一声:“胆子这么小,怎么敢靠近我的。”
黑暗里那个人疑惑地嗯了声:“公子?”
“没跟你说,”风离昭看向发声处,“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母亲那边有说什么吗?”
那人汇报:“公子,目前王宫那边没什么新的指示和反应,王女那边也什么都没说。只是——”
风离昭目光又缓缓移回来:“说。”
那人道:“只是都城那边加强了戒备,请国师还有主城十三君出手齐聚苍宇穹顶。”
“咔嚓——”
小臂粗的树干断成两截,发出脆响。
那人瞬间噤声,周围气氛也冷了下来。
雾禾看着那两端柴火被扔了进去,心想这人力气还真是大。
好一会儿后,风离昭才开口:“他们这是想把我赶出去。”
黑暗里的那人:“公子,或许王女只是——”
“喂,”风离昭突然用手戳了戳雾禾,“你说怎么办,是你让我逃走的。”
“啊?”
好端端烤火,又突然被他叫到,雾禾有点懵。
“哦。”
她思考了一会儿后,把右手伸到他跟前:“这个,给你。”
风离昭看了会儿,却没动手。
“不是怕我吗,还给我?不留给你夫君用?”
雾禾嘴唇动了动,很诚实:“我怕你打我。”
既然不是她夫君的话,那这样一个陌生男人,要她的东西不是随随便便的事,还不如老实给了,少吃点苦头。
听见这个回答,风离昭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跳。
“我从不欺负弱者。”
“哦,那你要不要?”
两人的拌嘴,自然吸引了黑暗里那人的注意。
“公子?”
风离昭抿唇,黑着脸把那条手链召回自己手上。
雾禾瘪瘪嘴。
风离昭看着她脸色变化,目光没移开,只是哼了声:“这个东西你拿着,就说你跟我打了一架,我体力不支逃开了。”
他说要给,但又始终没脱手。
黑暗里那个人摸不清他的意思,缓缓走出几步直接上前来跪在他面前,做出双手接着的姿势。
“卫影?”
雾禾从黑暗里走出来的那个人,不同于记忆里的清瘦,这个卫影身体壮壮的,肩宽腰窄像是个习武之人。
倒是跟她那次做的小狗梦里一模一样。
风离昭瞥她一眼:“你认识他?”
很快他自己又补充:“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卫影接过东西放进怀里,瞧着雾禾有些疑惑和打量:“公子,这位是?”
风离昭盯着雾禾:“一位自称是我妻子的人。”
闻言,卫影目光变得犀利:“这怕是储君那边使的新手段。”
风离昭却道:“无妨,我心里有数。”
既然他发话了,卫影也不便多说些什么:“公子自己小心,最近储君那边动作越来越明显了。”
风离昭不太在意:“嗯,不过是些小孩子手段。”
卫影拿着手链便消失在黑暗里。
之后两人许久没说话,这里面没有太阳,雾禾也不知道时间,只知道天亮了一次然后天又黑了。
那团火一直没灭,他们两个互不干扰在旁边各干各的事。
雾禾发着呆,风离昭手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东西,坐在那里也一副很忙的样子。
“怎么?不高兴了?”
风离昭像是终于忙完了,观察着雾禾的神色。
雾禾没说话,她盯着手指出了会儿神。
她心想,这可是你先跟我说话的。
憋了一天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上次的药不是卫影下的吗?”
她记得上回是卫影给了他一碗药,随后便有人来刺杀他,后来她为风离昭挡了一下,梦就醒了。
风离摩挲手链的动作顿了顿:“什么药?”
雾禾回忆:“我之前做了回梦,梦见自己是小狗的时候,你被人下了药,那药是卫影端给你的。那时候他还叫你阿昭少爷呢。”
她絮絮叨叨把那次的梦事无巨细都讲了一遍。
说完后才发现风离昭好久没接话。
雾禾转过头去,风离昭坐在那里被摇曳的火光照得面色复杂。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不愿意给她回答,雾禾又不能按着他问。
她慢吞吞转过来靠着膝盖看着黑暗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她以为风离昭不会理她的时候,雾禾突然听见风离昭不太确定地叫了声:
“团团?”
雾禾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马道:“我不是那条小狗,我只是做梦恰巧梦到了。”
风离昭表情却愈发奇怪,雾禾根本看不懂他那像怜悯又像疑惑的眼睛里装了什么。
他缓缓开口:“那里面的药是旁人下的,卫影并不知情,事后他也因为自己的疏忽受到了惩罚。”
“不过——”
风离昭面色严肃,像是接受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下定了决心开口。
“我的妻子当真是条狗?”
雾禾的嘴缓缓张大了,她反复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辩驳的话也有些干巴:“不是…我不是狗啊……”
一直盯着她的风离昭突然捂着脸肩膀开始抖动。
雾禾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在逗她。
“……你好幼稚。”
风离昭闷闷地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好骗。”
这种时候,雾禾倒是觉得他跟自己夫君有些像了。
雾禾将脚慢慢伸过去,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小声道:“不许笑了。”
风离昭的笑止住,盯着她的眼睛却还是有些笑意,但更多了些困惑。
“你能知道当年我被刺杀的那件事的细节,除非是刺杀我的那个人。但我十分确信,那个人当时被我烧得连渣都不剩。”
“不过,你既然当年就在团团身体里,想必是有手段将自己的灵魄都转移了出去,这倒也不奇怪。”
“但距离当初已经过去快百年,如今你再来坦白又是何居心。”
“若是悄无声息接近我,岂不是更好?”他上上下下看着这个毫无威胁的女人,“你这个女人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