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还有脸笑血红色的天空一如往常，没有黑夜。
荒野中，风离昭像大爷一样坐在白天雾禾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他言简意赅：“说。”
坐在他对面的小少年隔着茶案，姿势倒是端正许多。
阿昭看着风离昭没个正形的样子，直言：“你要带她进去一起接触那个怨灵？知道后果是什么吧？”
手里那道被风离昭揪出来的灵魂，像个球一样在他手里抛来抛去。
“后果？在谈后果之前，我更想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风离昭目光斜斜看过去，对另一半的自己也没有抱有多少礼貌。
“今天竟是连我也要挡。”
他俯身过去，稍稍压低了身子歪着头：“你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吧？”
阿昭支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点着桌面，完全不见丝毫少年样，眉眼间都是不同于年龄的沉稳。
他并不直接回答，反倒问：“担心什么，难不成你有什么亏心事怕她知道？”
这话若是别人这么对他说，风离昭早就没耐心给他一掌。
但这是他自己。
风离昭啧了声：“不是我，是我们。”
阿昭微微挑眉：“我可没跟人家没脸没皮滚在一起，也没担什么好丈夫的责任。”
风离昭冷笑一声：“那是谁在她身上下了隔识探查的灵术，不许探查记忆，是怕我看见什么。这到底是防别人，还是防我。”
问题又绕回来了。
阿昭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她有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利。”
“哦——”
风离昭听见这个回答眼睛都亮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背着手围着阿昭转圈，眼里都是促狭的笑意。
“有些人动心了~~~”
他尾音拉得又长又颤，言语间分明都是调侃。
阿昭面不改色：“她在外面那部分虽比较单纯，但总有一日会合为一体，这样也好给我们彼此留些体面。”
风离昭抱着手臂哼了一声：“里面的小雾禾到底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旁边的假山石上竟长出一根绿色的小苗，风离昭靠在那里伸手拨了拨。
“某人可是防备得很，说什么跟一个陌生灵魄纠缠十足危险，必定要知晓她的全部动向。”
阿昭斜眼过去，说话也毫不留情：“那有些人可是被美色迷惑，心甘情愿做狗。”
“你——！”
风离昭冲过去就往阿昭脑子上挥掌，死小孩，该挨打了。
阿昭瞬时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风离昭身后，一脚就踹了过去。
自己最是了解自己，风离昭也躲过了这一脚。
两人分毫不让一言不合就在那里闪来闪去，缠斗半晌谁也没打着谁。
小院的门口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来。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
小雾禾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蓬头垢面满脸糊着血的脸上都是无语。
小院外面的打斗立马停了下来，风离昭跟阿昭两人并排而立，站在那里双双看着小雾禾。
原以为已经停战，风离昭突然一脚从后面踹过去，谁知阿昭也瞬间动手，默契地握拳朝他膝弯砸去。
“噗通”两声。
两人双双面向小雾禾跪下。
小雾禾糊满血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她顿在了原地：“呃……”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看起来也没有很聪明的样子。
自己打打架就算了，被别人看见就比较尴尬了。
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默不作声面无表情缓缓站起身来，同步弯下腰扫了扫下摆的灰。
几乎很少见他们同时出现的小雾禾，看见这画面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但她不敢笑，她知道这人很会记仇的。
“你怎么出来了，”阿昭很淡定地拉过椅子坐了下去，成熟的气质摆得妥妥的，“一会儿进去我还得给你再梳一次头。”
风离昭闻言嗤了一声。
还好意思说他，回回来看，她头上的发髻花样都不一样。
小雾禾眨眨眼，朝风离昭看了眼又朝阿昭看了眼，小声道：“上次你说我自己来了，我们不方便见面。这次是他，我想来看看。”
至少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她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实在太被动了。
阿昭斜斜看过来一眼：“他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是同一个人，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可以了。”
小雾禾瘪瘪嘴：“问你你又不说。”
从她来这里开始就问过很多问题，大多数都不允许她知道。
阿昭立马反问：“那他就会跟你说了？”
小雾禾不说话了，站在原地抠着小院的门。
风离昭抱着手臂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你这种人怎么会有喜欢的。夫人是拿来哄的，不是训的。”
阿昭并不理会他，而是看着小雾禾：“我早就说过有些事不适合这个阶段的你知道，等时机成熟自然一切都知晓。
你倒好，一天天主意比谁都大，有我看着你，你都能搞出那么大动作。”
小雾禾老老实实听了训，但眼神却依然很倔。
她的声音很小，但却很坚定：“那不是也没成功嘛…我只是想知道完整的自己。”
“你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拥有完整的记忆，为什么我跟她都忘记了某部分记忆。”
她能感知到那部分记忆很痛苦，却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那份痛苦却像蜜糖一样诱惑着她。
心神中的牵引就像飞蛾扑火，她必须要得到。
阿昭语气淡淡的：“这部分记忆是影响你神魄最重要的部分——”
这话小雾禾听得多了，自己都接上了：“在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不能擅动。”
阿昭挑挑眉，没说话。
那表情的意思就是，既然你都知道还问。
知道他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退步，小雾禾也不气馁。
不说就不说，那她听点别的。
她左右看看，从一堆家具里拉出个木头小板凳坐在阿昭旁边，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已然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风离昭在旁边看他们斗嘴，双眼弯弯笑眯眯的。
阿昭抽空瞥了他一眼：“你还有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