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只有他,只有她月朗星疏,小院庭中琉璃灯下,简单的四五道小菜旁边摆了一碗长寿面。
后院隐约传来诵经的声音,前院有小金跟旁人碎碎念的闲话声,此时夜色正好,夫妻并排坐。
雾禾一本正经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照着念:
“此面千丈如情长,愿与夫君岁岁共华年。一愿君体常健,二愿——”
风离昭在她旁边,就这么支着脑袋看她念。
莹莹烛光温软地漫过雾禾的脸颊,映亮她眉眼微弯的侧颜,将这寻常夜晚镀上了一层名为温暖的釉色。
风离昭的眼神专注又温柔,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听着雾禾念完。
“好啦!”雾禾放下手里的书,“吃饭吧!来尝尝我的手艺!”
自他们成亲后,一直都是风离昭做饭,既然知道今天是他生辰,雾禾当然不会再让他动手。
只是她这厨艺确实不太好说,应该能吃,就是一般。
主要以前也没这机会用这么好的食材,雾禾已经尽量让它们保持咸淡适中能咬得动。
风离昭接过筷子却并没有吃,他将雾禾跃跃欲试的手按住。
“照着念的有什么意思,我要你自己想说的。”
本想着就这么糊弄过去的雾禾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就是不会说那些漂亮话才专门出门买了一本。
里面不仅有生辰的祝词,还有成亲、满月酒、乔迁的祝词,这种东西够雾禾学好久。
她很诚实:“我不会说那么好听的。”
风离昭捻着她的指尖:“好不好听不重要,是你说的才重要。”
雾禾眨眨眼:“那…我可说了。”
“嗯。”
雾禾从袖口把那又重新精雕过的小木像拿出来,端端正正放在他们桌子上。
风离昭瞥见还挑了挑眉。
“咳咳,”雾禾不太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今日是夫君的生辰,希望夫君来年事事顺利,身体安康。”
正经话说完,她还斜过眼瞟了眼风离昭。
“愿夫君同我能永远伴身侧,年年都能像这样过生辰,家里越来越热闹,生——”
预感到她要说什么,风离昭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最后一句不用了。”
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生。
雾禾弯了弯唇,你看,他就是心虚,果然是不能生的。
她笑眯眯推开风离昭的手补上了后面的话:“生龙活虎,夜夜精神。”
风离昭:?
还嫌他晚上不够精神?
风离昭将人往怀里一团,就开始又闹又咬。
看着雾禾偷偷摸摸翘起来的嘴角,他就知道这人也学会坏心眼了,居然学会逗人了。
不过今日他心情很好,大人大量不计较。
“既然你许完愿,那就该我了。”
雾禾歪了歪头,看着桌上的怀离神像,这还能对着自己许愿吗?
风离昭不急不慢从自己袖口里掏出另一个木雕小像,放在他自己那个旁边。
“这是哪位神仙?”
雾禾凑过去仔细瞧了瞧,他雕的那个小像衣着更像个女子,站在那里歪着头托着脸,另一只手拿着枝像是小草一样的东西挥着。
“这是素问星君。”
雾禾眨眨眼,他们后院里好像也供奉着这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神仙。
风离昭将那碗长寿面摆到自己跟前,一本正经:“愿星君庇佑家妻安康,不为风露所侵,不为愁思所扰。往后日日是好日,岁岁有清欢。”
听完这番话,雾禾眼睛都睁大了。
这人耍赖,他自己就会说漂亮话。
雾禾听得那些漂亮话脸红:“你怎么只给我许愿,不给自己求一个。”
“我有什么好求的,”风离昭拿过筷子顺手给雾禾递了一双,“我自己就什么都能干。”
雾禾嗔他一眼,也没多说:“行吧,那吃饭。”
安静的庭院中央,只有筷子跟碗碰撞的声音。
雾禾尝了一口汤,心下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很难吃,没有浪费食材。
风离昭吃得也很认真,那碗长寿面连面条带汤都被他吃进肚里。
头一次看他吃得这么香,雾禾很有满足感。
以往吃饭的时候,风离昭大多数时候都浅尝辄止,更多时候就看着她吃。
今天两个人认认真真坐在一起吃顿饭,雾禾觉得这样的小日子就很好。
闲庭树下,夫妻絮语,闲话人间光景。
吃完饭,风离昭拉着雾禾赏月。
雾禾盯着天空:“哇,好大。”
“嗯。”
“好圆。”
“嗯。”
“好亮。”
“嗯……”
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后,雾禾实在忍不住:“赏月就是这样干看着吗?”
她倒是知道有钱有家会赏月,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赏的。
两个人窝在一个榻椅上,温馨是很温馨,但就这么干看着月亮还是太无聊了吧。
一个榻上容纳两个人有些拥挤,风离昭把手臂收了收,将人牢牢按进怀里。
“那吃点?正经赏月一般在临水闻声处,或设宴乘舟或品茗听琴。咱们两个人一切从简,只能吃点。”
雾禾被他说得想打嗝。
“算了,我很饱。”
今天在外面本来就是边逛边吃的,晚饭她都没吃多少。
风离昭摸摸她的小肚子,揉了揉:“那就陪我看一会儿。”
“行吧。”
雾禾也没意见,只是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同了。
月色清辉,落在地上冷冷的,可两人相拥处安定又温暖。
风离昭揽着她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揉着她手指,时而十指相扣,时而轻柔抚摸。
他突然轻声开口:“我从没跟别人一起赏过月,记忆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雾禾被他揉得很舒服,舒服得都要睡着了。
一听他这有些又轻又飘的嗓音,立马清醒了过来。
风离昭:“我跟你说的赏月,也是听别人讲的。听说这种事一般来说要邀上三五好友,佳人朋友相伴。”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
雾禾想到今日在那座祠堂里看见的东西,他被自己的母亲所不喜,日日夜夜只有修炼,远离同龄人。
她好像明白了他后面没说出来的话。
“那——”雾禾环上风离昭的腰,轻声软语,“我们要不要干点特别的?”
风离昭低头:???
“你这小黄脑袋又在想什么?”
雾禾立马撑着他胸膛坐了起来:“我才没有。”
她突然从风离昭怀里跳了下来,汲着半只鞋噔噔噔往屋里跑。
过了一会儿,雾禾捧着一套茶具出来,兴奋地放在躺椅的石桌上。
“你以前没赏过月,我也没有。我们两个正好一起体验第一次,以后回忆起来就都是我们俩了!”
她说得兴奋,眼睛亮亮的,那发簪的流苏随着她轻快的动作雀跃地晃啊晃。
风离昭微微抬眼,原来真的有人能将满天星河尽收于眼底。
那双眼睛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信任,满心满眼映着的人——
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