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邪神是什么意思？风离昭眉头皱得更紧了。
“愤怒也不行，这种恶性的邪念会驱使你在心劫里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你要置身事外，把这一切过往都当做往日云烟。”
雾禾想要说话，却一阵头疼，直接缩在了风离昭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我不要过这个心劫了，头好痛。”
“夫君，我不舒服。”
风离昭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皱着眉拍了拍雾禾后背：“心劫是成神前最后一道天劫。上天是要让你抛去执念和虚妄，才能无欲无私。”
雾禾摇头：“不要了，不要成神了。”
重重的一声叹息，风离昭轻声：“不许撒娇。”
张牙舞爪的怪兽随着天光慢慢消失，外头的打闹声也渐止。
柳氏戴着面纱端着早饭走了进来，她笑着跟雾禾说：“第一卷背熟了没，给娘听听。”
雾禾埋在风离昭怀里不肯抬头。
风离昭轻叹一口气：“心劫不会因为逃避而消散，只会按部就班进行。你若真不抬头，这或许是你见她最后一次了。”
窝在怀里的小鹌鹑动了动。
雾禾抬起头来，恹恹的。
柳氏笑眯眯地跟她讲话：“有没有哪里不认识的，娘教你。等你学完这两卷，娘带你去山上采药。”
雾禾不怎么出声，几乎都是柳氏在说话。
正如风离昭所说的一般，心劫不会因为她的举动而停滞。
一切都如白日浮光，马不停蹄朝前。
柳氏娘家遭难，班程远立刻背着柳梅擅自将雾禾卖到了磨奴窟里。整整七日，柳氏熬光了所有心气，终于求到了孩子去处。
归家后，柳氏收起往日做派，伏小做低忍受班程远和他儿子的为难。
每逢夜里就教雾禾读书认字，烛火下柳氏满是伤痕的脸成了雾禾的心头刺。
终有一日，她问出口：“娘，我们读书还有用吗？”
柳氏笑了笑：“有用，有用的。”
她眼里泛着泪光，重重叹了口气：“女儿家读书是有用的，娘必定为你找一条出路。”
每隔几日便会来一遭雾禾难以忍受的荒诞，风离昭寸步不离，始终陪在她身边。
他望着无法走出房门，轻叹道：“原以为你是个不知事的受宠小娘子，谁知道也……”
“这道门，是你心头最大的魔障。”
没有门把手，没有窗，像是一堵会透光的墙。墙上总是演绎着殴打的戏码，从不叫人有翻身出去的机会。
雾禾抱着腿，表情比前几日平静了许多，只还是委委屈屈的。
“从那里回来后，我娘就很少让我出门了。她跟我爹说，以我的相貌能嫁进个富贵人家帮衬家里，因而需要识字，也不能下地。”
风离昭就贴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张帕子。
雾禾瞥了一眼，那帕子还是她原本用来给他包糕点的那个，上面的糕点渣都没弄掉。
风离昭被她幽幽的目光看得心虚。
“没条件将就一下，心劫而已，不是真实的。等回去了我再给你好的。”
但一想到自己如今那个处境，风离昭又闭嘴了。
雾禾戳了戳他，没要那帕子。
她还是爱干净的。
雾禾撑着脸呆呆望着门外投射的影子，除去一开始的愤怒，她现在更多的是茫然。
“为什么是成神的心劫，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风离昭也望着外面：“那就要问你的另一半灵魄了。”
雾禾却突然脑子一转，斜他一眼：“不应该问你吗？”
他自己就是神，还把她日日带在身边，又捣鼓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才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风离昭被她盯得目光四处游移。
“你别看我，现在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要问，等回去问你夫君去。”
“哦。”雾禾收回视线。
两人都坐在屋里，看见屋外四季轮转，看着这一小方院子草木枯了又青。
某个春日，柳氏带回来一个包裹。
她的神情早不像最初那般还带着光彩，如今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小禾，这是怀离大人，人们都说他许愿可灵了。你帮娘藏着，求怀离大人保佑我们得偿所愿。”
雾禾呆呆地点头。
原来在她的记忆里，他们这么早就有过接触了。
柳氏也不管她没搭话，自言自语。
“虽说是邪神，但娘是走投无路了。这诸天仙神，没一个肯应娘的愿啊。”
她抓住手里的神像，表情都有些癫狂。
“怀离大人，求您让班程远父子早日暴毙，不得好死。”
柳氏转过来抓着雾禾的双臂，神情有些久违的激动：“小禾啊，下个春日你真该走了。”
不知道她在计划什么，抱着雾禾呜咽着不肯哭出声来。
柳氏走后，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雾禾抱着柳氏拿回来的神像左右翻看：“这倒是比家里那个手艺好多了。”
说来说去，也是她自己弄的，闲着没事的时候倒是可以琢磨琢磨。
“雾禾。”
风离昭突然喊她。
“嗯？”雾禾转过头去，风离昭目光沉沉。
他缓缓开口：“邪神是什么意思？”
手里的神像蓦然被抓紧，雾禾眼神都飘了飘。
看见她的神色，风离昭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沉默许久后轻嘲一声：“如此说来，现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
“一点也不糟糕！”雾禾反驳，“我们过得很幸福！”
“有车有马，嗯…还有仆人！有很多很多钱，每天能睡到自然醒，能去很多地方，还能吃很多好吃的。”
风离昭注视着她，突然抱住了头。
“嗯，拖家带口，亡命天涯。”
雾禾闭嘴了。
这人怎么猜得这么准。
风离昭低着头：“自玄陵天有记载起，就从未听过邪神的称号。误入歧途或被凡念侵染的，都沦落为堕神，而非邪神。”
“也从未有哪路神仙去应这种恶毒的信愿，有违天和损功德。”
话说完，两人一时都没出声。
安静了一会儿后，雾禾捧着神像小声道：“那你说，以前我会跟你许什么愿呢？”
现在雾禾以身入劫，又被风离昭唤醒，无从得知自己拿到神像之后的事。
风离昭低下的头动了动：“仙神要完成信徒的信愿，首先就要听得到。听见之后，还要有功夫来完成信愿。”
毕竟天下人那么多，哪儿有精力每个都应验。
雾禾懂了。
“所以你是听见了我的愿望，才来当我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