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等我!雾禾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风离昭没说话,班程远倒是突然转过头来:“你在跟谁说话?”
雾禾心里一惊,不是说心劫里的人应该不会注意他们的行为吗。
柳梅立马将雾禾挡住:“你凶什么,一会儿就要到了,别多生事!”
班程远一直盯着她,雾禾不敢乱说话了。
风离昭跟她解释:“你越是惧怕他,他的力量越是强。”
“整个心劫里,你跟前的这两个人才是你最大的困念。你没发现,连他那个儿子在你记忆里出现得都很少吗。”
雾禾不说话就眨眨眼回应他。
风离昭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天上的仙神分为两种,简单来说一种是修士飞升上来的,一种是有大功德身死后被天道所点化的。”
“修士飞升之路坎坷,需得心性坚韧,心劫多数以过往险遇中遭遇的妖魔为多。”
“那种身负大功德的,自飞升便神力超然,所以心劫锤炼的便是心境和精神。”
他看向雾禾:“就像你这样,至少目前为止都在经历你人生中觉得痛苦的部分,甚至还不是最痛苦的部分。”
“这种我们称之为圣贤仙,而圣贤仙多数时候死得都很悲烈。”
“毕竟要背负大功德自然要付出常人难所及的东西,而现在你心劫里的部分还远远不够。”
说得残忍些,这还仅仅只是童年部分的阴影,远达不到圣贤仙能做到的部分。
雾禾垂眸,所以说她死了?
殷彻明之前也说过,只有死灵才能练习那种倒行逆施的功法。
可她什么都不记得。
去坞家头的路并不算远,雾禾一直在马车里没机会再问。
到了地方,春花漫烂的半山腰上果然人头攒动,远远望去来往的人皆身着富贵,跟他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
柳梅早让人把马车停在远处,给人付了钱后还嘱咐:“再过三个时辰,你来接我们,我多给你十文钱。”
三人都下了车,柳梅想带着雾禾走,却被班程远拦住了。
“等等,你们两个一起去?”
柳梅被他拉得一晃,当即甩了甩手。
“当然,禾儿还这么小,你让她自己去?她连里面的人都不认识。”
班程远嘲讽:“那你就认识了?成天挑粪担水的黄脸婆,怎么好意思去人家跟前晃的。”
他一把拉过柳梅,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喏,我专门找了人带她进去,不用你跟着。”
山路的拱门下,貌美的妇人朝他们这边笑了笑。
柳梅的神色不自然了一瞬,班程远一直盯着她,没放过这一瞬。
他冷哼一声脸色阴沉沉的:“别想在我面前做什么手脚。”
天上风卷云动,黑压压的天色逐渐压了下来。
但周围的人好似无知无觉,依然做出那副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的样子。
雾禾心头突然跳了一下,原本属于心劫的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柳梅嘴角扯着勉强的笑容拉着雾禾的手:“没关系,禾儿你跟于夫人去就是,只要过了这个坎,往后都是好日子。”
雾禾没答她,侧身往旁边看了看。
风离昭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的。
她心下有一丝慌张,想要抬脚离开却被柳梅拉住。
“禾儿,先别走。跟娘说说话,就说娘教你的那些。”
那边貌美夫人的丫鬟在催促,班程远也有些不耐烦。
“她平常就跟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还是赶紧跟人过去,挑不中也好早点回去。”
柳梅不答应,挣开他的手拉住雾禾。
“禾儿,你要说话的。娘知道你怕,但是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要说出来的。记得吗?”
雾禾顿住,僵硬地点了点头。
“乖。”柳梅没再勉强她,而是松了手推着她往前。“去吧。”
她这态度倒是惹得班程远怀疑:“又不是不回来了,作什么舍不得的模样。”
雾禾走了,一步三回头。
她捏着有些出汗的手心,把柳梅放在自己手里的纸条往袖子里塞。
虽然独立于记忆之外,雾禾的情绪没被牵动,但她还是下意识对柳梅亲近。
清醒地离开她,这滋味不好受。
雾禾心里朦朦胧胧知道,可能她们再也不会见了。
“走吧。”于夫人叫了一声她。
雾禾往前走了两步,转过头去,柳梅的身影竟越发模糊起来。
她站在原地,心底莫名漫上一股酸涩还有悲伤。
丫鬟拉她:“走啊,夫人叫你呢。”
可这时候雾禾却挪不动脚,更是挪不开眼,眼睁睁看见那被牵制在原地的身影。
瘦弱娇小,但却为她撑起了一番天地。
心底有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雾禾张开嘴。
“娘——你等我!”
这句话,她好像说过。
但等什么,雾禾不知道。
那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身形的柳梅朝她挥了挥手,即使已经看不见面容的脸上,好似也有了笑容。
悲伤的感觉漫上鼻尖,雾禾没忍住眨了眨眼。
于夫人瞥了她一眼,眼里都是审视和冷漠。
“现在难过还太早了,你的路还长着。柳娘好不容易把你托到这儿,不要让她失望。”
雾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没有什么反应。
但奇怪的是,于夫人也不意外她的表现。
半开放式的山坡仅仅被一道拱门拦住了上山的路,山下观望的人还能看见两人往上走的步伐。
于夫人将她带到花树重叠的庭院里,便施施然找了个地方坐下。
“柳娘托我的事已经办完了,接下来能不能离开就看你自己的了。”
来参加这等诗酒宴饮的多是些公子哥和小姐,衣装穿着无一不是精致华贵。像雾禾这种拼了命被送进来的,穿得更像个丫鬟。
于夫人这处倒并没有多少人来,反而还有不少带着自家孩子来的妇人朝他们这边低声指点。
就像是于夫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连带他们这一片都空出一大块。
雾禾站在她旁边,自然也被这种目光洗礼了一遍。
她深切地处在此情此景中,问出了自己最关切的问题。
“我娘呢,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