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梦醒时分
自芳不准备告诉乔妈妈,她心里知道,告诉是没有用的,乔妈妈知道黎平津的家底,她多半会生气,骂一场黎平津闹一闹黎家最后劝她忍,她确实应该忍,她自己还好说,怎么也能讨一碗饭来,但还有三个孩子,需要黎平津和她一起养育,她宁愿瞒着妈妈,好假装自己有一条退路,假装妈妈会不顾现实保护她,自芳在这样的心情下准备和黎平津断绝关系。
翡翠台爱演一男一女分手女方把所有的东西还回去这样的戏码,但自芳不会这么做,依她看那是假清高真自贱,她开始算计手里的东西,房子是她的,日常开支太大,她手里的钱不多,少不了要变卖首饰度过难关,孩子学费年年问黎平津要,孩子又不是她自己生的,只要不死就跑不了他。
黎家老宅这里表面倒是一切如常,但私底下暗流涌动,首先凯旋女士喜不自胜给房建邦打电话,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你不要心里难受了,那不怪你,她就是这么个女人,谁碰到她也这样。”
房建邦气焰嚣张理直气壮起来:“我当初就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是是是,当时咱们不知道她的为人。”国人向来喜欢从一个点上否认整个面。
房建邦开始细数自芳的不是,如今别说黎平津吃药喝汤这样的事,就是打喷嚏也肯定是被狐狸精的骚味熏的。
凯旋女士疯狂整合接收到的信息:“你是说,你舅舅不是第一回吃这样的药了?”
房建邦是个年轻人,他是有一点现代思维的,他对吃药这种事并不像他外婆和妈妈那样排斥,上了年纪或者先天有些不足的男人为了另一半的性福生活,吃点药上点手段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甚至是好事,但是因为当事人是小乔,他就不顾常识科学了,一口咬定小乔不引着男人往正道上走,母子俩一口气骂了个舒爽。
黎平津在睡前按惯例来黎母这里看她缺不缺东西倒一杯温水,黎母心疼地看着他。
“平津,别和自芳生气,她孩子心性,没有经过磨炼,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你这个孩子心善,难免有人欺你软弱,唉,真让人心里难受啊。”
黎平津心中百感交集但眼下先安慰老娘:“你别管了,没事,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就好了。”
黎母劝道:“不行,你回港城,去看看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怎么我过寿这天她闹呢?”
黎平津心中马上有了气,怒道:“对她没什么主持家事这样的期望,就是来应个卯她都不情不愿,看什么?你别多心,改天让她来给你赔礼道歉。”
黎母知道他是说好话应付,但来自男人的好话总是熨帖的,闻言便笑着躺下,看着黎平津给她关了灯离去。
三天过去黎平津有事来港城,事情办完就和毛毛回了家,家里大人孩子看到他们父女进来都噤声警觉地看着,阿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清了清喉咙说带三个孩子去公园玩,黎平津摆手批准以后阿咪就迫不及待带着三个孩子走了。
自芳刚才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人都走了她也保持这个动作没有动,黎平津心道我都没有生气你生气什么,坐在沙发上顺手去摸自芳的后脖颈,自芳听声辨位地躲开了。
黎平津笑道:“还生气呢?”
自芳心想我何止是生气,是恶心是愤恨是恨不欲其死,自芳有她的误区,她自认母子感情天下第一重,她如此别人也如此,于是她便总觉得黎家母子是一帮的,她把对黎母的恨意放在了黎平津身上,为了清白为了骨气,和他断了是上策,也是唯一的办法。
自芳为了解气就话怎么难听怎么说了:“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咱们重新立个文书,孩子怎么养商量着来。”
黎平津只当她赌气,用责备的眼神看了自芳的后背一会儿不由分说从后面抱住了她。
自芳只觉得要炸,黎母那些话骤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下贱勾引姑侄这样的话此起彼伏,于是使劲挣扎起来。
黎平津不知道她是认真生气而非赌气,抱着不松手,在她耳边哄道:“我以后不喝酒了还不行吗?”
自芳挣扎的动作就突然停了,用悲伤的眼神回头去看黎平津。
黎平津以为找到了症结,继续哄道:“戒酒,戒酒行不行?嗯?以后一口也不喝了,别人问我我就说太太不让好不好?”
自芳这下委屈的又哭起来。
黎平津接着道:“越活越小了,比毛毛还小性,你私下和我说我又不是不允,怎么那么多客人的时候闹呢,别人怎么说你?”
自芳想起别人怎么说来了,黎母说她勾引说她下贱,想到这里气又压过了委屈,狠狠擦了一把眼泪一定要分开。
“你的遗产我不要了,以后你未经允许不许来我家,孩子你看着安排,反正你给我几个我就养几个。”
黎平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遗产也不要了,他也带了气,威胁道:“有些话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发脾气也要有些限度。”
自芳气的开始口不择言:“不愿意和你一起过日子了,我嫌弃你老,连那桩事都要吃药!”终于说到症结她竟然有点破音。
黎平津被人戳中痛处也真生气了,哼笑道:“原来你不愿意啊,那你怎么为了五百万的手链舔男人…”
自芳又气又羞,伸出手来就去抓黎平津,黎平津躲着她的手竟去吃她豆腐,自芳又要打架又要护着胸脯护着腰忙的不可开交,黎平津摸着摸着渐渐就不气了,脑袋里打起了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主意,推搡间把自芳摁在地毯上掀起她的薄毛衣就把脑袋探了进去,自芳总觉得黎母的眼睛就在某处窥探着她,谴责她勾引男人谴责她下贱,她想辩解,我不是自己愿意的,是你和你儿子非要把我娶过来,我不好好过日子难道总和自己男人冷着脸吗,但黎母不听,她根本不是来和她讲道理的她就是来侮辱人的,说什么黎母也不会听,所以她做什么也报复不到那个老太婆她只能折磨老太婆的儿子然后远离这个老太婆的儿子,她赌上了这口气。
黎平津察觉到了自芳的抵抗但他没有在意,强硬扭着自芳膀子在地毯上亲热了一回,谁知结束后刚松了力气就被自芳抽了一巴掌,自芳用颤抖的手指着外面让他滚,然后永远也不要来了。
任哪个男人出完力气被劈头盖脸打一顿也难保持气度,黎平津提着裤子站起来喝道:“怎么!怎么没完没了了!你自己想想吧,总这样对不对!”说完系上皮带就扬长而去。
自芳不忘了嘱咐:“你以后不要来了!有什么事让律师来和我谈!”
黎平津这边觉得实在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狠辣道:“好,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黎母喜滋滋把凯旋女士找来宣布这个好消息。
“在走法律程序了。”
凯旋女士喜不自胜:“真的?”
“我听了听是只留下毛毛,那两个女孩子就跟着那边,一月两万块的抚养费,动产不动产首饰珠宝这些东西都给她。”
凯旋女士委屈不已:“便宜她了!”
黎母劝道:“分了就好。”
黎平津这边和律师谈过以后十分吃惊。
“你说她都同意了?”
律师点头称是。
“不应该啊。”黎平津感觉出哪里应该是出了错,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安排道,“不要和她签,拖着点,就说要走法律程序。”
律师笑着建议道:“你要是和乔女士闹小脾气不妨把东西减减,这个公证书我看了都想签。”
黎平津也笑了,给律师倒了茶水感叹道:“年轻女孩子,唉,太难哄,不知道钱管用的年纪,只知道赌气。”那些东西和他能创造的价值比起来还不是九牛一毛。
律师玩笑道:“唯利是图的你也不喜欢啊。”
黎平津露出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谈的是恋爱,不是生意。”年轻女孩子,闹点脾气也是罗曼蒂克的。
律师喝了口茶道:“你不妨找找症结,乔女士这么坚定我总觉得不像普通闹脾气,冒昧问一句,你外面没有别人吧?”
黎平津又摇头又摆手:“没有,一个我就心力交瘁了。”
自芳那里一个不开口,律师循循善诱也没问出什么来,因为自芳无法重复黎母的话且坚定地认为说了也没用,所有人都会站在一个妈妈那边,劝她忍耐原谅,她决计不要听到这样的话于是一问三不知,就是一口气咬住要分开。
黎母已经开始庆祝了,外人走了他们一家要和和美美的,修复以前的嫌隙,她就对黎平津说想外孙了,主要是想你三姐的孩子。
“他来那天我躲出去。”黎平津不见房建邦。
黎母叹气,但是房建邦来那天她没通知黎平津,等黎平津看着凯旋女士一家人在屋里已经来不及走了,便一声不吭往楼上走。
凯旋女士哭喊道:“平津!你是要逼死你三姐吗!我的儿子!和我最爱的小弟!不和!”
黎平津知道没法讲理,索性不上楼了,转身又往外走去。
黎母这才说话,惶恐不安道:“平津!平津,你去哪?他怎么了?”
黎平津知道这是早上,他的老母亲还没有记起事情来,只得又转身回到黎母身边敷衍道:“我外面有点事要出去。”
“你吃了饭再出去吧。”
黎平津道:“别人请客,我午饭在外面吃,吃完就回来。”说完怕黎母再次挽留赶紧小跑着出去了。
他没想到下午回家的时候三姐一家还没走,房建邦正在院子里摆弄一个游戏机,看到舅舅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黎平津一句话也不说越过他就要进屋上楼。
房建邦却叫住了他:“小舅,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小乔不是走了吗。”
黎平津心中生气也不回就要继续上楼。
“外婆妈妈也不喜欢她,又不是只有我……”
黎平津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凯旋女士不喜欢自芳就算了,什么叫外婆也不喜欢她,他察觉到不对扭头笑起来,安慰道:“没事,亲舅甥哪有过不去的结,小乔这个人,唉,确实,我竟然被蒙骗了这么多年。”
房建邦欣喜若狂,这个有钱舅舅终于和他说话了,便道:“还是外婆有本事……”
黎母和凯旋女士正在闲话家常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杀猪一样的喊,凯旋女士搀着黎母出去看到院子里的情景吓的肝胆俱裂。
房建邦跑过来躲在她身后喊道:“小舅要杀我!”
黎平津从门口转进来手里赫然拎着一把枪,他冷着脸追房建邦,司机一脸惊恐追黎平津,想夺他手里的枪,凯旋女士也害怕,娘俩转着躲来躲去竟把房建邦绊了一跤,黎平津枪口朝下对着房建邦就扣动了扳机,万幸,没响。
黎平津拿枪看了一眼问司机道:“你带枪不装子弹?你是保护我还是砸核桃!”
司机不想承认自己砸核桃就老实道:“你没开保险。”说完就把保险给黎平津打开了。
黎平津这才又把枪对准房建邦,这次房建邦前面也站了一个人,不是凯旋女士是黎母,黎平津这枪就开不下去了。
“你要打死他就先打死我吧。”
凯旋女士赶紧骂道:“我儿子怎么得罪你了!”
黎平津冷哼道:“他没有得罪我,你也没有得罪我,只是有的人我不能杀,我只能杀了他!”说完举枪对着黎母后面的房建邦,找空隙就要开枪。
黎母哼笑道:“得罪你的人是我,你不能杀我你就杀我孙子。”
黎平津只冷着脸沉重地呼吸。
黎母笑着对凯旋女士道:“这是知道咱们怎么欺负小乔了。”
黎平津点着胸口道:“药是我要吃的她都不知道,就算知道,我床上的事,一个五十岁的儿子床上的事也轮不到他的老母来管。”
黎母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索性就不伪装了,悲痛道:“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你啊,她年纪轻轻,她一颗药放倒了你把你的钱都拿走,钱不要紧,儿是娘的命啊。”
黎平津哼了一声,也不装模作样了:“什么儿是娘的命,你扪心自问你是为我的安危着想吗?你把我当我爸爸,你看着年轻女孩子把我抢走了你心里难受。”
黎母第一次在黎平津面前露出疯子的底色来:“那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让年轻女人抢走了!你爸爸这样你也这样,我,我这一生没做错任何事啊!”
黎平津也第一次嫌恶地看着他的妈妈:“我爸爸是我爸爸我是我,我不是被年轻女人抢走了,我,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我有自己的家庭,我们生了三个孩子,我就是自芳的啊。”
黎母摇头拒不接受,她疯子一样的笑:“你爸爸要走于是我剁了他的腿,平津,你要是走,你要是不要你的母亲,我回房间就拿把剪子自杀,你只管走,走啊。”
黎平津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母,看了一会儿开始无力又悲伤地笑。
凯旋女士看到事态已经被控制赶紧劝和:“平津,别怪妈妈,妈妈也是为你好,我们回家,你有钱,女人有的是,妈妈只有一个啊。”
黎平津推开凯旋女士,深出一口气道:“我爸爸是我爸爸我是我,妈妈,我的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脉,你留的住爸爸你留不住我。”
黎母警觉起来,但她只是笑:“那你就走,你赌一下我敢不敢对自己下手。”
黎平津摇头:“我不赌,妈妈,你当年剁了爸爸一条腿留他,现在,我也留一条腿给你,断了我们的母子情义,你百年我再上门。”
众人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他就拿着那把刚开了保险的反手对着他的小腿肚子开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