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番外——佳良的烦恼
有的妈妈，大部分是独生女，在生育孩子后会陷入一种困境里，她们发现身边的亲人不怎么爱她们了，转而把关注度放在了小bb身上，于是会痛苦会抑郁，佳良正好相反，她因为生了个小bb变成了香饽饽，大家争着抢着要她。
婆家喜欢这个孩子自然不用多说，洛南的重男轻女思想没有影响到文革后的第一代大学生公婆，他们从生石六那会儿就是希望孩子好而已，石六是一个不贴心的儿子，他的世界一直围着他自己转，不管是车还是女人，直到结婚，给父母介绍了港城的黎佳良女士。
他背地里跟佳良说家昕坏话：“我父母偷偷感叹幸亏没娶进你姐姐来，一本正经没点人味，家里全是聪明人一代代地复刻模范家庭模范人生，对，但是不快乐。”
佳良不听家昕的坏话，她总结道：“你们就是欺负我傻。”
石六不想获得了这样的评价，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这不是夸你好嘛。”
“我怎么可能比毛毛好。”
“十个黎家昕也不换。”
佳良被逗笑，夸张比划道：“那得多吓人。”
还有一层石家没有说，若是家昕嫁过来大约连对孩子的教育策略都会变化，是一定要生儿子的，要未来有人继承家里的政治地位，但是佳良不一样，她活泼天真，把这样的一个孩子连同她的孩子卷进政治斗争中是错误的，她和她的孩子只需要快乐生活就好，同时也给别人带来快乐，在这样的期待下，一个孙女是比孙子好的，石家狂热地爱着小bb。
对比起来其实佳良娘家对她们的态度就要冷淡多了，她生产那天黎爸爸甚至没有去医院，只在家里等消息，佳良从手术室出来后还记挂着给他报信，但只得到了一句轻飘飘的恭喜。
“要是毛毛生的孩子他一定很喜欢。”佳良不是没有怨言，只是习惯了。
“怎么会，哪有爸爸不爱女儿的。”石六做了爸爸也就理解了做爸爸的心情。
佳良急切追问：“如果现在多生一个呢，再给你一个，不如Grace漂亮不如Grace聪明，比她小一点的，再给你一个。”
石六涌进脑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下可以给父母一个孩子带了，他惊出了汗，看到佳良一脸迫切忙编造瞎话道：“我当然是一样的爱。”
佳良狐疑道：“是吗？”
“当然是。”
佳良竟然不怎么信。
不过也回娘家家里人也会来看bb，家昕没有结婚生子的念头就着手培养Grace，看Grace的表情像看什么幼虎，希望她喝了这瓶奶就长大了。
乔家传统不好，女人们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孩子，做了外婆的佳良妈妈一点也不狂热，只逗小狗一样拉拉手摸摸脸，佳良又抑郁。
“妈妈也不喜欢我，要是家菲生宝宝她一定很开心。”
石六暗骂岳父岳母一碗水端不平干嘛生这么多，但是佳良排在第二，黎家要是只生一个他就没老婆了，于是只得又编瞎话。
“你妈妈性格问题吧，我觉得她活的挺自我的，只关注她自己，没一点妈妈的样子，像你们的大姐姐，不考虑深远，就是玩玩闹闹帮你们出出头还行。”
佳良点头：“我妈妈确实是这样的人。”
“那你应当放下童年执念。”
佳良偏偏放不下：“看着Grace，有了Grace我更不明白了，为什么不爱我。”
石六原生家庭幸福理解不来：“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家庭，我爱你，Grace爱你，理他们做什么。”
佳良眼泪汪汪与他拥抱，石六手忙脚乱地接，这个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对佳良来说刚刚好，他不支持女性独立自由，当然也不支持男性，他的爱是带着盲目与霸道的，所以佳良越脆弱石六越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
朋友看着佳良接完石六查问午饭的电话后笑道：“还是把你当bb。”
佳良耸肩道：“知道你们港城女子瞧不上他土气来。”两人仍似学生时期说石六的闲话，认识朋友在前认识石六在后，爱情倒不必先于友情。
朋友毕业后有些明白了人事，赶紧撇清道：“咦，我可没有这样说。”
佳良反倒不忌讳地笑话道：“这人学港城的洋气只学了一个皮毛，可大男子主义了，次次在饭桌上和我姐姐爸爸谈公事。”
“咦，这样上不得台面，亏你受得住。”朋友就放下心来也嫌弃道。
佳良感叹道：“我爹地洋气啊，永远不在家里说工作上的事，法律上是潇洒的黄金单身汉，和所有人的感情都淡淡的，我觉得他对我妈咪也没有多少爱。”
朋友看佳良也不在乎就直言道：“港男都这样，表现方式不一样，你先生对你管手管脚也未必然有多少爱。”
佳良点头道：“确实是这样。”男人的爱都廉价不可靠不分地域，两人接下来继续说人坏话。
家昕下午听佳良说了新鲜事后嘱咐道：“不要因为婚姻放弃友谊，不管多忙，偶尔和赛琳出去玩一玩，女人如果在爱情里陷的太深会失去自我，朋友是你最后的救命稻草。”
佳良吃吃笑道：“你不觉得我这样背后说人没有风度吗？”
“让我们来数数谁在你的口头发泄中受伤好了，嗯，是零个人哎。”家昕佯装惊喜道。
佳良恨的要掐她：“黎毛毛，你为什么不能坏一点，你这么好让我没有借口伤害你。”如同翡翠台的电视剧，两个姐妹必然有一个是坏的，得到父母的所有宠爱仍然不满足去欺负别的姐妹，但家昕不是这样的姐姐，她爱上帝爱父母爱妹妹。
“那你可以坏一点，没有原因的伤害我。”家昕诚恳建议，翡翠台也不缺因为父母偏心迁怒姐姐的妹妹，但佳良也不是这样子的，不能因为被忽视就去伤害爱自己的人。
“又不是拍豪门电视剧。”佳良不屑道。
家昕不拍电视剧佳良也不拍，但是石六拍，他这边已经把他自己当做了佳良身边的第一人，可怜的孩子，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竟然只有他这一个贴心人。
“午饭去见谁了？哪个朋友啊，大学的？她结婚了吗？有男朋友吗？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要是家昕在就会说可怜的佳良亲爹地不爱她于是上帝又给了她一个爹地。
佳良也听了出来，反感道：“我的社交也不必全跟你交代吧。”
石六就同她动手动脚，边不老实边教训道：“大了胆了，除了我谁真心实意对你？”
佳良直觉这话不对，但是想到对石六的抱怨如今若说人人都是真心实意对她岂不打脸，嘴张张合合没有反驳，不情不愿地忍了下来。
石六就越发嚣张起来，甚至开始驳黎家双亲的安排了，黎爸爸和家昕商定让佳良去美国走一趟，虽说Grace还小但照顾的人多，美国的生意一直是佳良在接洽的，贸然交给别人怕不上手。
石六不满道：“就是在公家供职还有个产假和哺乳假呢，怎么家里腾不出个人来去？”
佳良心想关你什么事，倒真做起我们家的主来了，黎爸爸和家昕忌讳石六的身份，愣了一下就说派别人去也行。
佳良一听当场就提反对意见：“不行！这条线是我一直在跟的！你要给谁？”
石六安慰道：“等Grace大一点嘛，好歹一周岁。”
佳良大怒：“我生孩子，生出来就她是她我是我了，凭什么要因为她影响我的事。”
石六笑着说戳佳良心窝子的话：“爸爸妈妈这样对你你就要这样对Grace吗？”天地良心，石六这个时候是好心的，他还以为自己特别体贴和爱护佳良呢。
佳良心里一下子就像童年去龙江旅游下飞机那种感觉一样了，凉的麻木起来，她向石六诉说她的痛苦不是为了有一天石六拿这件事和她吵架用的，而且这件事不能这样直拉拉提起来，大家都知道她黎佳良不受宠爱但是不能说。
黎家双亲还好，毕竟是结婚多年的成人，知道夫妻私下里会说贴心话，也能理解石六的护妻和佳良的护钱，于是只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家昕自石六那句话出来就密切注意佳良的状态，站了起来紧张盯着佳良，她知道佳良厚脸皮下的高自尊，果然佳良先是呼吸急促然后就掉下眼泪来，她自己狠狠擦了一把又落下新的来。
“石岩峰，跟佳良道歉。”家昕赶紧喝道。
石六这才注意佳良的不对劲，诧异道：“佳良你怎么了？”
佳良看看面无表情的父母再看看无知的石六最后看看一脸紧张的家昕，一时觉得无人理解她无人和她一边来了，对对对，家昕是和她一边的，但是父母爱家昕器重家昕，想到这里拿起包来就冲了出去，家昕去拉她。
佳良哀求道：“毛毛，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我怕对你说出不好的话来。”
家昕闻言心碎地松了手，但是嘱咐道：“不要乱跑，去找赛琳好吗？”
佳良流着眼泪但听话点头扭头离去。
石六这才要追。
“行了，让她去找她朋友去吧。”家昕嫌弃道。
“这是怎么了？”石六不明所以，不知道听家昕的还是继续追。
家昕怒道：“怎么了怎么了，你是蠢猪吗？明明知道她不爱听这个。”
石六想解释：“是她自己说……”
家昕接着骂：“她说你就负责倾听就好了，我们家的事与你无关，你和佳良之间只有爱情，你装什么爹地，拜托，不要混淆了亲情和爱情好吗？她的工作你有什么权力指指点点，尊重她的选择照顾好孩子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就行了，fuck！dickhead！”
黎爸爸闻言不满道：“女孩子怎么说这么粗鲁的话。”
家昕受不了了，对着黎爸爸也开火：“不要因为我没有骂你你就觉得你没有问题好吗。”
“哎，你。”黎爸爸很诧异。
石六皱眉吸收家昕的话，这才后知后觉他确实伤害了佳良，他没有尊重佳良，佳良需要的是爱，不是轻视和自以为是的保护，他明知道佳良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十分敏感，他伤害了佳良，甚至是在她很在乎的家人面前。
“天呐天呐我做了什么。”石六喃喃道。
黎爸爸意图结束这场在他看来很幼稚的闹剧：“佳良一直脾气这么糟，不用理她，明天她就若无其事的回来了。”
石六皱眉否认道：“是我的错，也是你的错，不能让她自己消化。”
黎爸爸没想到今天得到了两个小辈的指责，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石六索性当面锣对面鼓道：“佳良生Grace你为什么没有去？”
黎爸爸莫名其妙：“我不去有什么影响吗？”
“家昕生孩子你也不会去吗？”石六问道。
黎爸爸理直气壮：“家昕生孩子我也会在院长办公室等消息。”
一屋子人的视线全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黎爸爸看着家里人的视线又恼又有些羞：“我怎么可能不去，知道她平安我才走的。”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呢？”家昕疑惑道。
黎爸爸想了想硬着头皮道：“习惯吧，佳良那么外放，要是让她知道她要多嚣张，我以后怎么维持在她面前的威严。”说完被自己也逗笑了，这着实是太幼稚了。
家昕赶紧给佳良打电话，骗她道：“爸爸被你老公气的犯心脏病了，马上回来。”
佳良一听也不伤心了，赶紧调转车头往回走，回来才知道家昕又骗她。
家昕制止佳良对她掐脖子的动作道：“大家都有话对你说。”
黎爸爸道歉道：“你生孩子那天我在医院，一直在院长办公室等知道你平安才离开的，佳良，其实，我，我对你的爱不比对毛毛少，只是你太，太像你奶奶了，我怕你知道后会生事。”
佳良愣了一会儿后哭着抱她爸爸，然后保证道：“我不会像奶奶那样做的。”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觉得不怎么可信。
石六也道歉：“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越界了，我只是太爱你了，一厢情愿觉得这样你会更幸福，我发誓，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做了。”
佳良嫌弃道：“那就看你以后表现了。”
至于黎妈妈，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佳良不依不饶：“芳姐？你没有要对我说的吗？”她今天有解决所有问题的勇气。
“我干嘛了？”黎妈妈很奇怪。
佳良控诉道：“你不喜欢Grace，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孩子。”
黎妈妈委屈撇嘴：“这是我第一个孙辈，我实在是接受不了我当外婆这件事，我怎么就当外婆了呢？”
大家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但是黎妈妈就是这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