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番外——童年时光
石六说他其实见过黎家三姐妹。
“咦，什么时候？”
“我留学前在粤东做手术，你父母带你们姐妹三个来我家探病。”
佳良小心道：“你怎么啦？”
石六坦然相告道：“对外说是阑尾炎，实际上是割包皮。”
佳良自然哈哈大笑，然后摆手道：“没有印象了。”
“你自然没有印象，我看的是相片。”
“从哪里看的？”
石六结束他的逗人：“你爸爸的办公室，看的你们的全家福，根本没往心里放，我当时整个大脑都被出国的事占据，只看了一眼认出黎叔叔来，然后就是感叹怎么没儿子，挣这么多钱给谁啊。”
佳良嫌弃道：“土气哩。”
“就算注意也没什么看头吧，你当时还是小学生。”
“看看我们三姐妹谁最漂亮呀。”
“咦，谁要看小朋友。”
石六尝试透过Grace去看佳良小的时候发现很困难，Grace像是借佳良肚子来到人世间的石妈妈和家昕的结合体，不是一个人感叹毛毛小时候就这样了，但口鼻那却又明显是石妈妈的样子。
“难怪我妈妈爱她。”
石六惯常在早上带着Grace进佳良卧室，小bb已经一周岁，不像小时候那样可以在佳良怀里静静望天了，她在床上爬来爬去，抓石六的头发也扒佳良的眼睛，佳良气的把被子盖过头顶躲她，听到这话赶紧说把她送走。
石六小心翼翼进言道：“小孩子还是在父母身边好一点吧？”他还记得上次的教训。
佳良听了这话也就清醒了一点，掀开被子对小bb做了一个鬼脸，把Grace逗得咯咯笑起来。
佳良怀念道：“我要上学就来了港城，对沪城的记忆其实很模糊了，但我现在还能听懂沪城方言，会骂脏话，册那，小瘪三。”她也笑起来。
石六也说他的童年：“我爸当兵不怎么在家，我妈则是太忙了，我家里比较特殊，奶奶不是亲的，她是我爷爷的第三个老婆，结婚的时候你也见了，她和我妈还有三姑岁数差不多，我就是她和我三姑带大的，但我们家没腌臜事，我妈太说一不二了，于是她们就跟着也尊重我，家里年纪差不多的表妹叔叔姑姑都听我的，现在想起来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没长歪可能是因为我遗传了我妈的规矩。”
佳良分不清石家的人，如石六所说他们家人太多了，她不开心道：“我们家三个女儿都是一个妈妈但还是有亲疏远近的，我很小就想我不要生两个以上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做独生。”如今看来这个愿望要落空了，石家已经预定了下一个孩子家昕也等着第三代人承继家业。
石六看出了佳良的惆怅，他做惯了大少爷，轻笑道：“那就让Grace独生好了，理她们做什么，想要自己生去。”
“可是裴阿姨，还有毛毛……”
石六一语道破佳良的问题：“为什么要讨好她们，你是嘴硬心软，看着精明人人都能在你这里揩一把油。”
佳良也果然怂道：“我怕她们伤心。”
石六不再逼她转而说起了更多童年的事。
此刻他嘴里的三姑正在粤东见石妈妈。
“昨天那位处长太太细究起来竟然是亲戚，我就多说了两句，结果她对咱们亲家十分不满，和黎平津这个舅舅已经二十多年不见了，我问缘由，她说她兄弟因为黎家的事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石妈妈不懂。
“是，说是去港城走舅舅，然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大男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石妈妈有点不敢相信。
三姑笑道：“你看过港片吧，就是把人偷偷做掉了，她是这个意思，她早就不抱希望了，她弟妹也早已改嫁，只有她妈妈还没放弃希望到处打听，你们也不打听清楚，怎么和这样的人家议亲。”
“我哪里知道他们家的底细，是你哥哥交的好朋友。”
“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再打听也晚了。”
“事关岩峰人身安全不能糊里糊涂，等我问问。”
佳良石六带着小bb到粤东的时候就面对了石妈妈的查问。
“你爸爸兄弟姊妹几个？”
佳良不疑有他且嘴快：“他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但我们从不往来。”
“为什么呀？”
“他们坏，都欺负我爸爸，把说好给我的宅子都抢了。”
石妈妈笑道：“亲戚嘛，又要提携又眼红你混的好，都这样，不来个狠的让他们长长教训不算一出。”
黎家的底细两句话就诈了出来，佳良得意道：“我家把不听话的直接弄死了。”
石妈妈又诧异又惊喜：“亲家爸爸杀伐果断，真是让我佩服。”
“谁让我表哥欺负毛毛，我爸爸最爱毛毛了，他活该。”
石妈妈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就是你表哥没了你姑姑没有闹吗？”
“闹，但他没有证据，我都不知道表哥人到底在哪。”
石妈妈看佳良不知道别的了也就不问了。
此举换来了石爸爸的反对。
“你又犯老毛病了，他又不是个孩子，你这叫过度保护。”
“他的命你也不在乎吗？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啊，这户人家还是你招来的。”
“够对的起他了，什么都给他考虑到布置好，我押着他娶的媳妇？这么听话我也不见他娶老大，就算黎家人手里有血，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弄死你儿子啊。”
“他要是一时行差踏错，在外面玩女人，或者夫妻俩一时拌嘴他动了手？”
“那不是死有余辜？”
“我跟你没法说，你根本不在乎他，你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查问事情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于是石妈妈经石家三姑牵线亲自见了凯旋女士一面。
头发雪白的老夫人跪在石妈妈面前。
“大家是儿女亲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石妈妈赶紧扶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我在新闻里见过你，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我的儿子死得惨啊！”凯旋女士泣不成声。
“你坐着说。”
凯旋女士一边啜泣一边说道：“我知道我有错，我财迷心窍，我，我觉得他们家都是女儿，我想占了他们家的家产，可我没想到我这个弟弟这么狠心，他带我儿子去濠江赌钱，我不知道是他亲自动的手还是找人做的，他把我儿子杀了，你是女青天，你也有儿子，你要给我儿子伸冤啊，不不不，你首先要小心，你儿子也落一个我儿子的下场。”凯旋女士瞪着鹰隼一样的眼睛看着石妈妈。
石妈妈面色如常却攥紧了手。
眼下马上是六月六，石妈妈亲自请了假按洛南规矩到亲家家里做客，她继续试探黎妈妈。
“你去过濠江吗？听说那里好玩，是有名的销金窟，文博只带我来港城，从来没有带我去濠江看过。”
黎妈妈听到这个地点首先低下了头，好像是平复了一会儿才抬头笑道：“没有，我也没去过，平津在濠江没有朋友。”
“咦？我怎么听说他有个外甥在那里？”
“啊！没有啊，什么外甥，他，他，他，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他们家那些恶亲戚我怎么知道。”黎妈妈先磕磕绊绊几句才镇定下来否认。
石妈妈这就心里有数了，开始夜夜睡不着觉频频做梦，梦里是她儿子满脸是血的样子，他在说话，他说，妈妈，我死的好惨啊。
石六浑然不知地带着老婆孩儿上门，佳良时不时去外地谈生意，石六假期固定，于是有时候只有石六和小Grace上门。
他试探石妈妈道：“你别催我们生孩子了，少生优生幸福一生嘛，我从小听到大的，我准备生一个就够了。”
石妈妈很诧异：“一个？你要是有一个儿子我什么也不说，一个丫头片子？我和你爸爸一政一商拼搏这么多年就算了，你爷爷是少将，到这一代就断了？”
石六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封建，我爷爷又不是只有我爸爸一个儿子，我在这一代排行第六，Grace这一代，我数数，她排到小九了吧？至于你们的东西，你们愿意给我就给我，不愿意给我啊，我也不怕自己养女儿。”
石妈妈大怒：“我不管，我要孙子，佳良要是不生你就找别人给我生一个。”
石六嫌恶地皱眉：“妈妈，人在政坛待时间长了是不是就没有人性了，你也是一个女人，你怎么说的出这种话？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大陆政治生物的思维离文明很远，你们过于强调人的工具性了，人首先是人，有人权的，佳良也有生育权，她不是你的生育工具，我也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你的儿子，尊重一下我可以吗？不要掌控欲这么强，我真搞不懂，我爸爸为什么跟你过了三十年还没有疯。”
石妈妈只是盯着他看，看了半晌笑道：“你是我的儿子我拿你没办法，但佳良，你猜她能不能对抗的了我？”
石六站起来喝道：“你疯了吧！”
“我再问一遍，生不生儿子？”
“要生你自己生吧，再和我爸爸要个吧，从现在开始全当没生我，裴书记，咱们再见。”石六说完抱着Grace急匆匆离去。
石六回了港城第一件事就是嘱咐佳良：“从现在开始不要回粤东不要接我妈妈的电话。”
佳良不明所以：“怎么了？裴阿姨不会落马了吧！”她很震惊，上次见还好好的呢。
石六先白了她一眼才道：“没有，她，她……”石六说不出口，重男轻女这种事实在是太土气了。
“你说啊。”
“总之你听话就行了。”
佳良自然做不到听话，月末听石家三姑汇报生意的时候就上了套。
“哦，需要我回家签个字啊，好的好的。”
石家三姑笑道：“不要告诉岩峰，这孩子，上次和他妈妈吵架来着，说是不回来了，别理他们，娘俩的事咱们外人不要掺和，他们过会子就好了。”
佳良深以为然便无知无觉地偷偷回了洛南，回去以后她再次见了石妈妈的说一不二，可惜这次是冲她来的。
石妈妈端坐在那张暗红色的沙发上喝茶，一边喝茶一边笑道：“我听岩峰说你们不准备再生小孩了？”
佳良不明所以就继续在石妈妈面前卖乖：“庆淮，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因为我娘家孩子多，我不想让Grace跟我小时候一样，所以我不想再生bb了。”
石家三姑先不满道：“长辈的名字也是你一个小辈应该叫的？你果然小时候失了教养。”
佳良大怒：“哎！你怎么说话！你才缺了教养，你全家都没教养。”石六上次这么说她就算了，一个亲戚也敢这么说真是天胆。
石妈妈制止道：“好了，不要拌嘴了，佳良，这话不止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们全家的意思，甚至也是岩峰的意思，我们还是希望你能生一个儿子。”
佳良童年就听够这些了，讽刺道：“你们家离了男人撑不起门户来？裴阿姨你真是白当这么大的官，这么缺男性生殖器吗？我生不出这个东西来，它在我的肚子里由我的血肉做出来我都嫌弃恶心。”
“哪有这样做儿媳妇的！”一个不认识的夫人呵斥道。
佳良叉腰道：“我就这么当，你们对我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我就这一句话，儿子，我生不了，谁愿意生谁给裴阿姨你生好了，千金万金你指使不动我，再会。”说完扬长而去。
佳良回了港城就回家先叫委屈，带着哭腔说石家欺负她，一定要让她生儿子，一群女人把她关在屋子里羞辱。
黎妈妈和家昕马上站了起来，黎妈妈声音颤抖：“她们，她们，对你做什么了？”她年轻的时候经历过这种事。
佳良报忧不报喜，只字不提她的回击，只哭叫道：“她们说我没教养！说我不生儿子！”
家昕压着火气道：“石岩峰，叫石岩峰来，问问他想怎么处理，我们家的人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别说是个婆婆，就是港城特首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妹妹。”
黎妈妈面上不怒但已经拿了主意：“不用，毛毛，你带我去见裴书记，我想先和她谈谈。”
家昕劝道：“妈妈你先不要激动，我们先告诉岩峰。”
“不，她们已经欺负佳良了，理智先放一边，我先给佳良出头去。”她那个时候她妈妈做不到无条件向着她，但她能做到。
“妈妈，我们先……”佳良也想劝。
“你们指使不动我就自己去。”黎妈妈已经下了决心。
家昕佳良无奈就带黎妈妈去了粤东，石妈妈有备而来准备了一肚子堵人的话，但是一打照面就被黎妈妈扇了一巴掌。
“乔自芳！这辈子还没人敢打我的脸！”石妈妈捂着脸诧异道。
事情发展至此已经很难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