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些不相干的文3
我意识补偿他的机会来了,立刻毛遂自荐:“我啊!你爸妈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没打算结婚!我发誓,你房子下来以后,马上和你离婚,不离我……”
“哎,打住打住,这,合适吗?”他迟疑道。
我拍板:“就这么定了!我去打结婚报告!”
他感动地说:“太他妈仗义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姐!我也去打结婚报告!待会见!”
我与他同志自1998年确立恋爱关系,经2年时间的自由恋爱,现感情成熟,准备组织家庭,特此申请。
申请书上这样写道。
别扭,太别扭了,当时半梦半醒,做了一个非常冲动的决定,我拿着申请往政治处交的时候,浑身不自在,工作人员公事公办,严肃认真,更是让我十分心虚。
政治处让我填写一份申请,申请报上去两天就下来了,接下来去了民政局,我们两个人穿着军装头碰着头照了相片,不一会儿就拿到了红色的结婚证。
“给你,”我把两本结婚证都交给他,“去办手续吧,我回医院了。”
“哎,你结婚,医院没给你婚假啊。”他拿着结婚证扇风。
“给了,可我们又不是真结婚……”
“嘘!”他打断我的话,“我可告诉你啊,我那房子那群狼都盯着呢,你要是给我搞砸了,我……”他亮拳头。
“知道了。”我拖着长腔答应。
“你不趁着婚假到处玩玩?”他建议道,“机会难得啊,要不这样好了,我带你看看我的房子去。”
我觉得不大对,怀疑地问:“可是你刚拿到结婚证啊?”
“我把结婚证往上一交,钥匙不就下来了,哪那么麻烦啊,走走走,和我看家具去。”
这房子确实不错,和A大队就隔着一大片树林,打开窗子依稀能听到远方的操练声,远处是郁郁葱葱的山景,空气清新。
我感慨道:“这房子真好。”
“那可不,不然能一群人抢破头吗,一会他们都过来,我馋死他们。”
“谁们?”我警觉地问。
“大队里的人啊,我结婚嘛,来给我贺贺。”他指挥着家具厂的工人往房子里搬家具。
我惊慌失措,还要见他的战友,喊道:“咱俩又不是真结婚!”
“对!”他捧场道,“大声点,再大声点!待会当着大队上的领导喊!啊?”
我沉默了,悻悻地接过刚买得碗筷杯碟去厨房洗。
到了晚上,大队上的战友果然来了,一开始大家还很拘谨,三杯黄汤下肚,他心心念念历尽千辛万苦搞到的房子屋顶都要被掀了。
“交杯酒!交杯酒!”
“亲一个!亲一个!”
“嫂子!你就是不打麻药的小护士啊!久仰久仰!”
“嫂子,你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你要是啊,要是手术刀往下挪一点,对吧,给咱们除了这一害!多好啊!哈哈哈哈哈。”
“嫂子你是怎么死缠烂打追到他的啊?”
“他啊,我们俩是同床共枕,”一个战友醉醺醺地抱住他,“你就这么舍我而去了!我心寒啊!你让嫂子把野战医院的漂亮姑娘给我介绍介绍弥补一下怎么样?”
“不行!”另一个战友说,“虽然你们俩是同寝,但是我是咱们队里年龄最大的啊!”
我听出来了点蹊跷,问:“你们几个人一个宿舍啊。”
“俩啊。”
“不是八个吗?”我看向他,他立刻醉了,躺在沙发上挺尸。
“就俩!”战友热泪盈眶,说,“上床下桌,独立卫生间,我们老部队连长住宿条件也没我现在好,我爱A大队!”
“那这房子……”我问。
挺尸的他猛地爬起来,喊道:“几点了几点了!我晚上还有大事呢,去去去去,散了散了。”
把战友送走,我问:“房子怎么回事啊?”
他没有回答,潇洒地从裤兜里抓出一把红包递给我,说:“战友给你的红包。”
“我不要,那是你的,”我拿起外套和包,“我回医院了。”
屋里一阵静默,当年我也是这样走掉的,从他租得那个房子里。
他并不是当年的他,毫不在意,笑着说:“几点了都,我喝了酒没法送你,在这睡一晚,我睡沙发,行吗。”
我迟疑了,他这么洒脱,我要是坚持半夜回去就太小家子气了。
新房子里有个怪味,又过了两年才有甲醛这个说法,当时只觉得这个味道不好闻,我就把窗户打开,外面是影影绰绰的树林,怪吓人的。
“你在里面折腾什么呢!”他在客厅喊。
“我开窗通风!”
“小心有蚊子!”
我只好关上,拉上窗帘,躺了回去。
新床单和被罩也有个味道,我钻进去又踢开,翻来覆去睡不着。
门被推开了,他伸进脑袋问:“睡不着啊?睡不着咱俩说说话。”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好啊,说吧,”我坐起来,说,“什么时候离婚?”
他嘿嘿地笑,说:“房子产权到期吧。”
我不懂,问:“那什么时候到期?”
“七十年。”
“七……”
他拿出烟,问:“介意吗?”
我摇头,说:“不介意,我还抽过呢。”
他没好气地说:“那事别提了啊。”
我定定地看着他吞云吐雾,开口说道:“我欠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介意,”我笑了起来,“但是,我不能和你结婚啊。”
“为什么?说说。”他叼着烟示意。
“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低头。
他把烟蒂扔到地上,朝我爬过来,最后枕到我膝盖上,胡说八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呢,先占着,也别想太多,就是做做饭,啊,洗洗衣服,晚上陪我做点运动,等我遇到想娶得人了,咱俩就离婚,行吗?”
这个话如果普通女孩子听到,绝对一巴掌拍上去了,而我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这很荒唐,我害怕,害怕婚姻,害怕婚后感情的改变,如果我可以随时抽身离去,是不是就不用像我妈妈那样只能用结束自己的生命来逃离,而且我可以陪在他身边,我怎么会不爱他,怎么会有人不爱他呢?如果你陪他长大,看着他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看着他向着自己的目标一步一步坚定地走着,你怎么会不爱他?
“好嘞!咱俩先把这个洞房花烛夜过了。”他起身脱T恤。
“等等,”我问,“你家里人呢?你父亲同意吗?”
“多长时间没做了?”他压着我问。
我摇头:“没记。”
“我三年两个月零六天没做了。”他头碰着我的头说。
我怔住。
“为什么?我一直在想,实在是想不明白。”
“嘘,都过去,别想了。”我把他的头拉下来,同他接吻。
时隔多年的相濡以沫,他嘴里有香烟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挑眉坏笑。
接下来的日子,我战战兢兢地干起了他老婆这个工作。
我这个工作做得很轻松,常年的部队生活让他对内务要求极高,他也身体力行,把家里打扫得井井有条,至于做饭。
“我跟门卫说了,你以后去大队食堂打饭,你也尝尝我们大队的饭,跟你们医院比起来,你们那就是猪食。”
剩下的老婆职责就只有一个了,睡前运动。
我对此很纳闷。
“你说,你白天累一天,到了晚上,哪来这么多力气折腾啊。”
“没事没事,”他若有所思,笑着说,“好现象,保持啊。”
我都不打算问了,他又上前和我勾肩搭背说悄悄话:“是不是觉得嫁给我了,心里有底了?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是不是觉得是哥的人了……”
我一胳膊肘捣在他胸口,呵斥道:“胡说八道。”
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仿佛能够洞悉一切,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当他说出那句话时,我便深知其中深意——事情绝对不应该如此发展!此刻的我不禁懊悔万分:难道这些年来自己真的都只是虚度光阴吗?怎么连这点道理都看不破呢?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嫁人之后,那颗整日躁动不安、思绪万千的心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曾经令我倍感压力与痛苦的医院中的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以及同侪间激烈尖锐的冲突,如今已无法再像往昔那般轻易地将我击溃,逼得我只能暗自垂泪。因为现在的我不再孤单无助,而是拥有了坚实可靠的支柱作为后盾。于是乎,面对外界种种纷扰,我变得前所未有的洒脱大度;而回到家中,则又摇身一变成为那个无比依赖丈夫的小女人。
我小声啜泣:“爱。”
“爱?爱你折腾我这么些年,”他低声说,“我躺小岛上又饿又累,旁边还有一群鲨鱼围着我转的时候,我想我就是死这了,也是个糊涂鬼。”
我怔住。
他用一只手控制着我的双手,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他含着我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虽然签了保密协议,但我不怕告诉你,我杀过人,这个地方,”他用舌头顶了一个位置,“叫颈动脉窦,我要是一拳下去,你就死了。”
我小声问他:“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嘶,他,我疼。”我求饶道。
他叼着我的脖子低声说,声音几不可察:“再跑我就杀了你。”
“我,我,”我被他的手折磨得说不溜索话,“我哪也不去了,我,我是你的老婆,他,你疼疼我。”
“我不疼你谁疼你,”他把手拿开,笑了一下,嚣张地说,“哥好好疼你。”
晚上做到什么时候已经没有印象了,早上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经过昨晚,我更依恋他了,赤裸着身子靠在他怀里,边玩他的手指,边说些闲话,什么家里应该买些花草绿植,要不要养鱼,大队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他有一句没一句地答应着。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谁啊?”他问我。
“我不知道啊,”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是不是楼下,嫌我们昨晚吵啊。”
“不可能,”他挥手不屑地说,“隔音哪有这么差?你躺着我去看看。”
“你别,”我起身把他按回去,门铃还在响,我怕他和邻居闹矛盾,边穿衣服边说,“我去吧。”
门外是他的父母。
“袁,袁伯伯,”我慌忙顺了一下蓬乱的头发,“袁伯母,”回身朝卧室喊,“他,袁伯伯和袁伯母来了!”
我借着倒水的理由跑到厨房里,把门关紧,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洗杯子,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但我不敢听。
过了一会,厨房门打开了,他吊儿郎当走了进来,我把茶具塞到他手里,又装模作样打开冰箱,说:“我再切点水果。”
他把我给他的茶具又撂到料理台上看着我。
“怎么了?”我拿着苹果问。
“想当逃兵了?”他问。
“没有。”我低头否认。
他拿起我手里的苹果开始啃,含糊不清地说:“你呢,现在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你要是不想见到他们,就让他们滚蛋。”
“哎!”我喊道,推了他一把,小声说:“那是你爸妈!”
“又不是你爸妈。”他吊儿郎当地说。
“哎,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有个顺口溜,”我看着他说,“叫,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哎!你……别,哈哈哈哈哈。”我躲着他挠我的痒的手。
我憋着笑推开厨房门,给他的父母倒水放上果盘。
“咳咳。”他妈妈咳嗽了两声。
他爸爸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这是……”我拿着红包手足无措。
“你们俩都忙,”他妈妈说,“我们呢,在老家摆了两桌,和亲戚朋友说了一下你们结婚的事,这是份子钱和……”她冲他爸爸使了个眼色。
“和,彩礼钱,”他爸爸说,“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他,要是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擦掉眼泪,重重地点头,拿起水杯递给他们,保证道:“我会照顾好他的,谢谢……爸,妈。”
“哎!”他的父母笑着答应,接过了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