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些不相干的文2
他太忙了,难得休假回来,对性事的渴求简直到了让人潸然泪下的地步。
从医院门口接上我,一个手开车,一个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反复交错用力地捏,边看路,边时不时扭过头来热切地盯着我看,眼里的欲火如果有实体的话,全球变暖他得背锅。
我刚上路,对这事还心有余悸,陪笑着指路道:“你先好好开车。”
“开车开车。”他踌躇满志,头扭过去好好开车。
到了他家,饭也顾得不吃了,进门他就把我推到了门后面。
他没有撒谎,不一会就拿着吃得回来了,是那个年代最洋气的快餐。
“早准备好了,”他把吃得扔床上,“打算和你做点运动再喂你,你看你娇气的。”
我朝他挤鼻子,顺手拿起薯条填到嘴里。
“哎,蘸点番茄酱!”他提醒,把小盘子递了过来。
我蘸了以后,他又提要求:“喂我一口!”
喂给他,他又叼着来逗我。
“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快点,”他含着薯条说,“这头给你。”
这根薯条一人一半,吃到最后,两个人的嘴贴到了一起,又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呼吸相触,我小声问:“你让我吃得饭就是这根薯条吗?”
他最会察言观色,抱着我依恋地说:“对不起。”
他亲了一下我的脸,又说:“我爱你。”
“不是,”他认真地说,“我一直都爱你,从小时候我就爱你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没好气地说:“吃饭吧!饿死我了!”
这时候我就会回想起他父亲在病房外说过得话,他们的家庭那么幸福,而他却被我拖累了这么些年,我如果嫁给他,他的父母能接受我吗?
“再说吧。”我总是这么含糊。
“哎。”他总是这么答应,但是他从我身上下去,低着头穿裤子,掩饰脸上的失落。
我起身从后面拥抱住他,安慰道:“我们这样就很好啊。”
他回过头来把我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也安慰我:“别多想。”
对啊,我们还年轻呢,我们拥抱在一起,我心里想。
我哪有这个工夫,天天看不完的书做不完的题,还有医院那边,基层的护士多忙啊,白班夜班,整天头昏脑胀。
他倒是经常打电话给我:“我给你买得补品记得吃啊。”
我看了一眼桌子旁边的脑白金,觉得他被人骗了。
“那我又不知道给你买什么好。”
“你消停点好好学习就行。”
“要不你别考了,我以后养你。”
“你个臭当兵的,能有多少钱?”
“以后就有了!”
距离半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医院里来了一个人,来找我的。
我看到他就愣了,迟疑地走上前去,叫道:“袁伯伯。”
“我来看看他。”袁伯伯笑着说。
“他在上学,还没放假呢。”我把手里的治疗盘放下。
“哦,”袁伯伯不以为意,随口问道:“你们俩来往密切吗?”
我看着他洞悉一切的眼睛呼吸困难,咬牙说:“不。”
“哦,那就好,我跟你打听个人,神经外科有个姓孙的女医生,是个中尉,你认识吗?”
“我知道她。”我努力提着嘴角。
“嗯,这姑娘怎么样?她是一个战友的女儿,战友现在在军区干参谋,准备介绍给他,这孩子,”袁伯伯笑着说,眼睛盯着我,“这孩子说他有女朋友了,你知道是谁吗?”
我噗嗤一声笑了,笑得脸皮生疼,说:“他哪有女朋友啊。”
“那就好,那就好,”袁伯伯满意地点头,“对了,你爸爸让我给你带点东西来,我给你放这了。”
“谢谢,谢谢您,袁伯伯。”我送他离开,顺手把我爸送得东西扔垃圾桶里。
一星期以后,他放假了。
“他妈的想起我了。”他风尘仆仆,回家时已经十一点了,进门就把行李扔到一边,抱着我上了床。
“嗯。”我笑着点头。
“我爱你,我爱你……”他迷恋地说。
做完以后,他摸着我的头发,憧憬地说:“等咱们俩结婚了,我什么都听你的,钱都给你,你不想上班就在家呆着。”
我爬起来,把他的手打开,问:“他你什么意思啊,啊,我不上班靠你养啊,我成天学习就为了在家做家庭主妇吗?还有,我才多大,生什么孩子啊!”
他笑了,过来勾我的下巴,耍无赖:“刚才谁不让我戴的?”
我冷眼看他,说:“我后悔了,你现在出去买药。”
“神经病啊你,”他脸也拉了下来,“几点了你看看,下半夜哪有上班的药店。”
我起身穿衣服,说:“我去医院,急诊上大概有。”
他咬着牙下床,一把把我的衣服薅过来,扔到地上,骂道:“你有病吧你,大半夜的你去哪啊!”
“不用你管。”我把衣服捡回来,继续穿。
“你要是出去!”我打开房门,他在后面叫嚣,“你以后就再也不要来了!”
我满不在乎地朝他耸了耸肩,说:“好啊。”
这个时间点,路灯都灭了,我紧了紧外套,沿着马路往医院走,刚走了几十米,后面传来了跑步声。
他陪着笑追上来说:“我错了,回去行不行,你回去,我去给你买,行吗?”
我强忍泪水,别过身去。
“别生气了,”他赌咒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说这话行吗,你好好学习,我再也不说结婚的事了,好不好?”
“我觉得,”我向前一步,离开他,不然接下来的话我说不出口,“我们俩当朋友就很好,谈婚论嫁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啊,咱俩认识多少年了,知根知底,不是,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努力。”他有些焦急地说,徒劳地想拉住我。
我打开他的手,说:“你非要我直说是不是,我不喜欢你。”
“你放屁!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你,你,你是不是变心了?是谁?”他狐疑地说。
“你就当我变心了吧,”我狠下心,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快回去吧,我回宿舍。”抬脚往前走去。
“你站住!”他喊道,转而颓废地说,“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一路无言,只在我下车之后,他从车窗里喊:“你再好好想想!我等着你!”
我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他。
就这样分手了,他并没有太多机会来挽回,自尊心也不允许他死缠烂打,他上军校期间,我们俩并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他似乎是一边上学,一边还在参加部队的任务和演习,因为他来看我,脸上带着伤。
“你这是怎么弄的?”我指着他脸上的剐蹭伤问。
他深吸一口烟,随手在餐盘里按灭,对我笑了一下,说:“保密,食堂伙食不错啊。”
“嗯,你还吃吗?”
“不吃了!”他站起来,“我得走了。”
我收拾餐盘,说:“你忙就不要来了。”
他曲起手指狠狠敲在我头上,我“哎呦”一声,骂道:“很疼啊!”
“疼死你算了。”他骂骂咧咧。
他穿着军装下台阶,意气风发,我在后面看着,又骄傲,又难过,这样的少年气终究跟我没什么关系。
“好了,我得走了,”他伸手把我胸前歪掉的铭牌摆正,捏了一把我的脸,说,“干得不错!”
我装模作样掸了一下他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骄矜地说:“你也是。”
他一把将我拉到他怀里,在我耳边说:“遇到什么难处就跟哥说,啊?”
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无所谓地说:“我能有什么难处啊,再说,你比我小啊。”
他哼哼唧唧:“小也是你哥。”
“小怎么做哥?”
“哪小了?啊?你说!哪小?”
我抬手欲打。
他灵巧地闪了过去,笑着倒退,说:“我走了,我真走了啊。”
“走吧走吧。”我朝他摆手。
半年后的再次见面让我大吃一惊。
“你怎么授了上尉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肩章,炫耀:“怎么样?”
“怎么做到的?”我不可思议。
“我读了个硕士学位,卧槽,你哭什么呀?”
我上前抱住他,不住地感叹:“太好了太好了。”
“别哭了啊,瞧你哭得。”
“他,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早就是上尉了。”我还是无法抑制愧疚。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拿着我的手打得架吗?真是,快快,收收眼泪。”他不耐烦地说。
我擦去脸上的泪水,郑重地说:“不管怎么说,我都欠你的,我让你走了这么大一条弯路,受了这么些苦。”
他点上一根烟,夹着烟抬手说:“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反省啊。”
“差不多得了啊。”
“你看,”他掰着指头算,“你还欺骗我感情,我的处男身不就是交代到你手里了吗,还……”
“喂!”我抗议。
他笑了,摸了一下我的头,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饶了你了。”
“对啊,”我不满地说,“三四年前的事了,咱俩就是,不小心走了条弯路,做,做了点错事,现在回归正轨了嘛,别再提了啊。”
他看着我笑,说:“对,不提了,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
我唠唠叨叨:“你啊,现在前程似锦,不行!我得给你庆祝庆祝。”我拉着他往食堂走。
“就在你们食堂庆祝啊?”他不满。
“我们食堂伙食多好啊,”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唠叨,“以后啊,再谈个门当户对志同道合的女朋友,早点结婚,生了孩子可得好好管,不能像你小时候一样,到时候我这个做姑姑的……”
“姑姑?”
“对啊,你的孩子,不得叫我姑姑吗?要是你们两口子忙,我就帮你们看看,我现在工作比以前清闲多了,真是没天理,以前那么忙,每个月就给我发那么点钱……”
事情全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从军校毕业的他却是更忙了,他打电话哭诉,他都八百年没出大队的门口了,领导就逮着他一个人薅,白天训练,晚上写报告,他现在就坐在电脑上,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忙点好,说明你独一无二缺一不可啊,熟能生巧啊,慢慢来。”我安慰道。
“可是我这样怎么谈恋爱!怎么给你生侄子侄女!”他仰天长叹。
我被逗得哈哈大笑,说:“我不着急抱侄子侄女。”
他假装哭泣,说:“我要是不早生,你自己有了孩子,就不给我看了。”
我笑他幼稚,哄孩子一样说道:“乖啊,你不生,我就不生,行了吧。”
“真的?”
“真的。”我在电话这边赌咒发誓。
又过了一段时间,凌晨四点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头昏脑胀接起来。
“你把我当什么?我是不是你亲弟弟?”电话那边他严肃地问。
“当什么?”我懵了,“哎呀,你有病吧,几点啊。”
“快说!你把我当什么?”他又问,他的语气不大对。
我警觉起来:“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怎么了?”我追问。
“我遇到大事了,”他说,“军区盖了一片家属楼,地段好,质量高,都装修好了……”
“你要借钱吗,”我开始找存折,“你要多少?”
“钱我倒是有,房子算分配的,交一点就行,就是,啧,这个,唉,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怕你误解我有什么别的意思。”他为难地说。
“你尽管说,我能帮我肯定帮你。”我大包大揽。
“他们,他们不分配给我啊!”
“是年限不够还是职位?我给你找找关系?有几个军区领导住院的时候都是我服务的。”
“都不是,我都符合条件,就一条,我未婚啊!”他遗憾地说。
“那?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医院里,谁……”
“不是,这也来不及啊,哪个黄花大闺女愿意和我认识不到十天就结婚啊!再说了,万一不合适呢?为了个房子,把我一辈子搭进去?”
我也犯了愁:“那怎么办啊?要不你就等下次嘛。”
“下次不知道什么猴年马月呢,那房子我是真喜欢,就在大队后面,两步路就回家了,我是真不愿意住宿舍,你是不知道我们宿舍那个环境,八个人一个屋,冬天冷夏天热,哎呀,没法住啊。”他苦恼地说。
“你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办法,”我灵机一动,“要不,假结婚?房子下来再离嘛!”
“你说得轻巧!”他呵斥道,“哪有那么仗义的人!平白无故多一段婚史,再说了,她要是结了婚,看我,是吧,这么好,她不离了怎么办?”